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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赌博,平凡的我半年输掉500万(下)

24

想着第二天要进关了,戒赌好几天的我,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但这一次我有经验了,我制定了战术战略和目标,赢了冲输了一定缩注。

赌本没有了,早上再给七哥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出三十万港币,但如果输了他要跟我回家拿钱。

早上十点出发,一个小时到深圳,见到了七哥,平头,休闲装扮,是多年前我们一起做夜场的一个股东,那时候天天在一起。

看起来精神面貌很不错,应该赚了不少钱。

我们在深圳吃了午饭,聊了些以前的老事和近况,由我开车直奔珠海。

不想找上次阿勇了,做的挺绝的。

我们和很谈得来,一路边走边吹,不巧深圳出口在修路,导航又不停使唤,耽误近两小时。

不过还是在五点半左右抵达珠海横琴口岸。

停好车后,我们在珠海海鲜城点了一大桌,酒足饭饱后开始入关,入澳政策刚刚改变,7+2的入关新政策,也就是说,如果我能稳住可以呆九天。我想这次我除了剩下的这张车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真是来赌命的,但我又不适合耗时间的打法。

于是我们商量出了套方法:赢了冲,保本金,玩三天,每天目标33万,打回100万出关。

吃完饭后,站在口岸旁边,看着对面金光闪闪的澳门大型娱乐城,心里莫名奇妙的发慌。

“我是怎么了?冷静”我对自己说。

喝下一瓶红牛后,大步向前,心中默念:“澳门,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晚上九点到达假日酒店,穿过陌生又熟悉的金沙城,不知道怎么描述当时的心情。

“喜欢打哪个厅?”七哥问我。

“就金沙太阳城吧!”我说。

洗了个澡后直奔太阳城贵宾厅,出了点插曲,七哥的钱一直没到账,我就一直等,等了两个多小时。

等的过程中,我一直在像老天爷祈祷,各个台面轮流看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竟然心态平复了,没有开始那么紧张了,11点半,出码3个大红牌,开工!

二万起注,输赢一直打不上去也掉不下来,止损在七哥的帮助下控制的不错,僵持到一点半有大约有四万左右盈利,我打的尤为小心,都是吃一把输一把。

25

我便换了张台,看见路单出现了一个两庄三闲的路子,4万闲推了。

我九点,庄7点,盈利8万。

继续闲6万,我又是九点,庄2点。

第三口9万闲,虽然输了那么多,但第一次推九万一口。

我有些紧张,我开了第一张四边没接着看,另一张公牌,让庄先开,黑桃3红桃5,8点,压力好大,我朋友在旁边使劲喊吹,我自己也不敢看,甩出来后:9点。又赢了!

三把九点,往后再下了三把5万平注,中两把输一把,长闲打断,首日目标达成,收工,18桑。

18号桑拿是澳门的老牌桑拿,很多人慕名前往,总体来说,中评。

标准模特技师服务,折腾到四点半,我记不清是在金龙酒店几楼了,便在里面找了个床位,上下铺的那种,黑漆漆。

睡到了八点半,醒了,泡了澡,早上九点便结账离开了。

老七没有和我一起来,因为他说还有些其他事。

这次的开门红给足了我的信心,装着昨晚盈利的28万港币。

那一刻,我觉得澳门就在我脚下!

“服务员,娱乐城在几楼?”

“三楼!”下来后感觉金龙酒店娱乐城差金沙城那边太多了,老旧差。

随便找了个台,起注300的,换了五万筹码,当好运来临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一个约50岁左右的老女人见我坐下,她便在我旁边坐下。

我押闲她就押庄,我赢,我押庄她押闲,还是我赢。

我每把五千一万,她一千两千,一直反着我押。

40分钟后我赢到15万,她输完了手里的两万。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她把我当明灯,我真想说:“大姐!你错了!”

26

输完后的老大姐可怜兮兮的一直跟着我,看我打,当我赢到18万的时候也起身准备离开。

我丢了一个1000的筹码给她。

“大姐,以后别拿我当灯啊。”说完后大有“赌神”风范。

那一场基本上我的牌都在6点以上,兑换筹码数数现金46万。

又让我觉得,澳门真就在我脚下。

对了,心想钱装不下了,我该去买个包了。

下来走到街上,老街没有高档店,或许是我找不到。

吃了早点,在金龙酒店对面的兑换店,理智的打回了港币30万,装着16万继续在并不宽敞的澳门街道上游走。

旁边便是华都酒店,走,我决定进去看看!

进门后人气还不错,七哥打来电话,我告诉他我在华都,他让我赶紧打车去金沙城和他会合,我说半小时就过来了。

想着手气好,拿着16万继续冲吧,华都酒店半小时再增10万。

我整个人飘逸了,总赢56万港币。

回到金沙城,美美的在假日酒店补睡了一觉,可是怎么都睡不着,我强迫自己忘记盈利忘记兴奋,在半睡半醒中撑到了下午五点。

醒来后我和朋友继续商量战术,我的想法和七哥一致,赢了继续冲,稳住本金。

洗澡下楼,在太阳城吃了个简餐,又是炒饭加汤,连出去吃饭的时间我都没给自己预留。

27

六点开工,换了十万的筹码,打了4把牌,2万、4万、8万,又8万都赢,再增22万,老七喊我下去转转,我听了。

于是我开始了疯狂购物,金沙城有高档的奢侈名品购物中心,购物中心有各大专卖店,瞄准着游客赢钱时无知觉的消费欲望。

Cucci的鞋子、巴宝莉手包、BALLY的腰带,购物花了2万多,毫无感觉。走在大堂,那种感觉是没有经历赌博赢钱的人一辈子感受不出来的兴奋和满足。

逛了圈商场之后便回到酒店,躺在床上。

“七哥,我觉得我今天状态非常好,还可以再战一场”我说。

“休息了,已经连赢四场了,要不我帮你喊个去去妹?”朋友劝阻到。

去去妹是“去去霉”的谐音。在澳门的各个赌场都会有一些来自各地的年轻女孩,提供上门的性服务,她们游走在色情法规的边缘。只要你打开微信收索附近的人,便会有很多很多会和你联系的去去妹经纪人。

“我今天不霉!” 我说服了老七,说好九点钟下去。

用76万冲击120万,提前超额完成目标,打法一致,想到120万的时候我还是有些犹豫了。

但已经输了那么多,澳门,今夜我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还是熟悉的三楼,熟悉的荷官,熟悉的赌客。

云南人挺多的,其实我理解的云南并不穷,只是贫富差距比较大。

我碰到了一些,有一次一个昆明老乡和我坐在一起,听见我和朋友讲云南话,寒暄了几句并在晚上的开局中一致杀敌!

还有一个昆明做建材生意的,上次我来就在,说我的打法必死,教我顺路打,这次又碰到,也是在金沙太阳城。

在等拿房卡的时候又遇到一个云南曲靖富源人。

开局不是很好但也算稳得住,一次性出码70多万,气场就在,我坐哪好像赌客都刻意避开我。

因为我决定晚上不按套路走,打感觉,但感觉一直不是很到位,十一点半了我输了十二三万,又遇见了条天路,我开始相信牌路了。

台上满客,我挤到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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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不连,庄已经连7次了,坐下后,出闲,果断5万庄,赢了。

平注一万两把后又出闲,重注10万,又赢,再平注,20万还赢,真是天路!

当路子断的时候我数数筹码147万,是的,就是147万!

七哥看我还要继续下说了句:“现在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了,走啦!” 

我理智的站了起来,几个服务生要求打赏,象征性了给了点。取了8千多的零头,146万存在了七哥名下的帐户里。

12点不到,我赢回来了,我想打个电话告诉我老婆我赢回来了但想想太晚没有打,我想告诉我父亲让他账号发来我转钱给他,我想在朋友圈发条信息,各位债主请留下你的卡号。

疯狂的澳门记录了我疯狂的盈利!

我早说过老天爷会眷顾着我!

我早说过逝去的外婆会保佑我! 

我早说过我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后来,后来我们打着出租车找好玩的地方,先是带我们来到鼎鼎有名的“花心公子”俱乐部,这里有几百名全世界各地的美妞。

又被拉到澳门的老式酒吧街我和朋友要了两打啤酒。

莫名其妙的和外国妞摇骰子,

“Two-three,Five-five…”我看着自己的色子,说着不太流利的英文。

反正只会1-10的英文,就这样疯狂的忘掉过去,就这样680一打的啤酒一瓶又一瓶的下去。

离开夜店之前,老七对着洋妞问:“How much? ”“two-thousend!” 说完笔出了两个手指。

“年纪太大走啦!”七哥有些醉了。

看着夜间的澳门,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在澳门的老街上,两个兴奋的男人正在感受赌城就是天堂!

这个有钱就有一切的圣地,我怎么早点就不知道来呢?

再后来呢,就是达令2(此处省略1000字)。

虚脱疯狂过后,出租车载我们回酒店,四人两打酒足够醉了,进入梦乡真快。

29

早晨八点十五,醒了。

澳门果然是房间上空注入氧气,在内地醉到两三点在两天没休息好的情况下怎么也得睡到中午十二点以后。

可是这是澳门,我把睡在我旁边的七哥喊醒。

“七哥,我睡眠质量很好啊,清醒了,要不我们去趟韩国吧?”我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行啊,我走不掉!” 他说。

想着帐房里属于我的120万,开始幻想如果再赢100万,回去把车换了,换成玛莎拉蒂,宝马处理掉,老婆开macan,虽然这一两个月过的不太如意,但至少我这个年纪就适合玩玛莎这样的车,做不了富二代一定要做富二代家爹!

老七还是半睡半醒状态。

“接下来打算怎么打?现在已经上岸了。”老七说的很真诚。

“冲吧,150万冲300万,达到目标出关!”我毫不犹豫的说。

“分两场吧,70万冲150万,如果输了,晚上再用70万冲150万,战术和前几场一样,稳住用盈利推到爆台。” 

我赞同老七的这个思路,于是我们聊了很多,他一直不起来,磨到近12点,我们准备下去开战。

这次还是没有预留吃饭的时候,吃腌菜炒饭,免费的那种,直接到赌桌。

我让服务员倒了杯可乐,帮我买了包中华香烟后开始了,老七在我旁边,因为他负责洗码。

中午人不是很多,我一人坐在一个2万台的桌子上。

30

路单显示一庄一闲一庄,没有多想五万买闲。

今天精神状态确实好的多,看牌都有精神,两个两边,吹掉了。

庄3点,开门红。 

第二把十万压庄,一个四边一个空,2点,闲3点,补牌我是张公,我想自己都要输了,荷官神奇的翻出张8点,闲1点,庄赢。

第三把犹豫了,没有推,下了5万,还是我赢!

我叹了口气,怎么就不敢推了呢? 

“下去买块手表吧,逛逛再来!”老七说。

“手气正旺呢!等一会!”就是这等一会,就这一会,开始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噩梦。

我多么想时光就静止在那一刻,永远的停留。那时候我的贪心已经阻止不了我对快速财富追求的欲望,它们早就挖好了一个坑,是时候我该往里面跳了。

继续五万打跳,被叉杀,路子断了。

换个台,三万不中,四万不中,二万不中,一万中了,三万被杀,我继续换台。

看到两排一庄三闲,坐下后,老七提醒我稳住。

我决定推了两个十万的筹码,20万的筹码推到了庄上。

这一把牌,我很紧张,很紧张。

慢慢的翻出第一张,两边;第二张没有边,我们使劲喊顶,声音很大,顶出了个五点,另外一张还没有看。

我示意荷官先开,闲开牌,7点!

我一下子没有信心了,这边必须要出三点才能赢。

有点不敢翻开这张牌,学着那天赢钱时的感觉,把牌甩开,黑桃A,我6点又被叉杀。

荷官看着摇摇头,收走了那20万的筹码,看着堆起的筹码在下降,而且降的这么厉害。

心理有点接受不了,朋友拉也拉不住,继续15万押庄,又输了。

31

回到酒店自己想,上头了吗?上了。 

160多万就是三个小时,这可能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积攒不来的现金,这是一件多么让我想起就害怕的事情啊。

但心还没被彻底征服,因为还有被我打回去的30万,调来吧,或许又再一次问鼎高峰呢?

五点钟回到赌桌,连中好几口打回45万,澳门又再一次给了我机会,可是手握75万的时候想着的是200万,就像恋赌的人一样。

那时没有战术,没有目标,说好的“游戏规则”全部抛在脑后,伴随时间流逝,运势下滑,终于在6点30分推掉了最后的三万三,没有挣扎的机会,被彻底击倒在地,KO!

不想吃东西,不想走出那扇门,呆滞的表情神态,扭曲的赌徒心理,晚上7点钟,最标准的瘫痪姿势靠在酒店的床上。

我和老七许久没有说话,什么玛莎拉蒂、什么韩国游、什么富二代家爹,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叫了些东西,推到酒店的那种,喝了两瓶啤酒,在万般无助和疲倦中坚强的入睡了,这一觉睡的挺香,也许我就是非要赌到穷途末路才能解脱。睡到第二天早上11点才醒来。

32

又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什么事都没有,打电话继续筹钱,是的,我还在挣扎。

打了十多个电话借来6万人民币。

找个大厅的免佣台慢慢玩,我基本不会中任何一局,押哪里都是输。

“靓仔,这把打闲啊!”荷官都看不下去了,提醒我。

结果我偏要押庄,我输。

我下什么,什么不中,鼓起勇气下两万赢了一把还是6点,赔1万,两个小时不到,再把最后筹集到的六万人民币葬送给了澳门。

“走吧,出关吧!”老七说。

“再借多少来都是输的,我见的太多了!”

来到门口,坐下抽烟,呼吸着,真正的空气。

虽然很热但没有里面空调吹着的那种令人窒息头麻的感觉,万宝路清凉炸弹使劲的往肺里吸。

是的,我该离开了,结束澳门的噩梦吧。

提着仅剩的战利品,坐上去往口岸的巴士!

心中暗想,澳门,吃人不吐骨头啊。

出关是很容易,只不过是旁边多了个人,就是这个人,老七,让我接下来对事情的处理和方法全盘崩溃,无力回天!

33

是朋友,没错,那是因为我在赢,现在我不单没有赢,借来的也输完了,朋友的30万港币也输了,但真是24万人民币吗?

可不是这么算的,这时候老七跟我算起了汇率。

总共出码60万,折合人民币后49.6万,减去我归还的24万,我应该给他25.6万。 

我在想,把我当三岁小孩吗?洗码的码粮也好几万了吧?

但又怎么好翻脸呢,一万多块,算了吧,现在是跟着我回去拿钱,我要想的是怎么才能凑出钱。

从珠海驾车经过广州,穿越广西,抵达云南。

再也没有像以前自驾游的快乐,心里总在回想这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脆弱的心底防线每一分钟都像定时炸弹,一碰就碎。

我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因为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么淡定的去筹集资金了。

一路上聊了很多,我说明了我的情况,外面还有100多万的应收款但我没有办法短期收回来,汽车抵押已经超额太多,而现在开的这辆在公司另外一股东我姐夫名下。

但老七告诉我说那是他最后的钱,他的情况比我还糟糕,负债500多万了。

我还有应收款有合同,他说没有事,相处一场缘分一场,他会来帮我要回来。

在回家的路上,我发了条朋友圈,“赶路回来中,电话勿扰!” 

真不该发,祸不单行,到达我们当地的第二天,我出事了。

34

“回来了吗?下午我来找你说点事,五点半左右一起吃晚饭。”电话里的声音很热情。

“消息真快啊,刚到。”一个曾经入股50万我建设广告资源的股东的电话。

5颗高速和公路边单立柱建好以后,由于市场原因近九个月没有客户投放广告。

资金使用快一年了还没有回本金,和我当时融资时候说法相差甚远。

近两个月他给我来过几次电话,说他那边资金紧张我也无能为力,无暇顾及,每天在昏暗的赌局中轮回,有天让我帮忙想办法凑十万,我都力不从心。

但我感觉他不应该是第一个爆发的,事实上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洞察力和判断力,跑着去赴他们设计好的鸿门宴。

虽然不担心爆发但也多少有些顾及,我和跟我一起回来的朋友去的,上去到餐厅,感觉气氛不对,八个男人等着我吃饭!

有两三个雕龙画虎,看来不是来吃饭的,但来了,就听天由命吧!

坐下后,合同一摆。

“张总,这个事情这么长时间了,我给足你面子了,今天必须把它解决,你不用解释什么,说什么都没用,因为我完全不相信你了!”他的开场。

看着周围一个个眼神恶煞的面孔,我心想,这是在和我玩社会吗?

黑社会?我看了眼老七,他很淡定,这样的场景见得多。

“那你说怎么解决?”我问。

旁边一个外号猴子的人说话了:“张总,我叫猴子,你可以到处打听下,这个是我表哥,我今天来处理这个事,一般按照四分的利息规矩。”猴子说。

“现在一年你应该偿还24万利息和本金,先把这个说清楚我们再谈后面的。” 他继续。

老七插了句:“我觉得大家都是外面玩的,他们俩之前又是哥弟朋友,他们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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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进入到了僵局,我说:“今年生意本来都难做,去年过年的时候我打过一次8万,那这8万算利润,现在我再偿还50万,这样可以吗?”

“55万吧!我也不会黑你,相当2分月息,我不管你赚了亏了那些我也管不到” 入股的说。

我看局面不对,最后左说右说,说成53万,大家都还是友好的商议。

接下来,打欠条,我想了想,公司入股是合同纠纷,我打借条就是私人借款。

但看这状况是不打不行,旁边两个小伙在玩弄小刀。

我给另外一股东我姨夫通了电话,他告诉我说没有关系让我先写,接下来就是还款时间了。

一番商量后两个月还清,第一个月还23万,第二个月30万。

原以为打完欠条按好手印后就开饭喝酒了,天知道他们不按套路出牌!

白纸黑字,猴子开始了出来说话了。

“欠条倒是写了,但我哥已经不相信你的话了,这样吧,车子咱由我这边保管,钱还清后再给你来开!”

我操,怎么这么熟悉的电影桥段,刚刚骗了我打欠条就开始强制押车,你们他妈当我傻啊,就算我傻老七也不傻。

七哥发条微信给我:“把钥匙悄悄递给我,我先撤,你就和他们耗着,有意外情况就报警!”

我和对方好说歹说说这样不行,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去还钱。

对方态度很僵硬,就这么耗着,期间老七借有事先把车开走了。

七点了桌子上了点东西,我没有胃口。

“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要么押车,要不两个兄弟就一直跟着你,每天费用200,两包烟,你去哪他们去哪,不高兴了划你两刀我们不保证!”猴子说话了。

“车子不在了,已经被我押掉了。”说实话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气场不足了,因为已经耗了好几个小时了。

其实我明白,跟我来的老七,为什么那么紧张的要先把车开走我还差老七二十多万啊。

沉默了一会,“叫你家人来签字担保,但钱等不了一个月,最多10天先还一笔!”

于是又是在比双方的耐心,晚上8点半,我老婆婷婷过来签字,商定15天先还30万,夫妻共同偿还,若不还,他们会找到我老婆家去要,两个月内付清。

“现在你不差我哥的钱,是差我的,十五天后是我们来找你!”猴子说。

晚上九点半散场了,我脑海再度一片空白。

出来后吃点东西便给我朋友打了个电话,浑然不知车已经在开去昆明的路上。

身陷负债尴尬局面的我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人生的低谷,赌博害人啊,害得自己没有心思去处理正常的事,整个人陷入极端,甚至整天幻想。

我该怎么去拯救这个局面呢,卖车也卖不到60万何况还不在我名下!而我的时间只有十五天,我能撑过去吗?一醉方休吧。

话又说回来还是没有真正的想通,依然侥幸的以为我还可以再起来,事实上当时我真能想明白又何须像今天这样如此被动。

36

老七说好明天开车下来,他来帮我收账,是的,他来收,他信心十足,让我早点休息。

我迫切希望明天所有客户就能把钱逐一的打到我账户,然后结束这非人般折磨的日子。

我被现实打败了,败的没有了方向,败的没有了主见,一塌糊涂。

回过神来,我接下来十天的疯狂收款是以我的信誉丢失、是以我的人格缺陷为代价的。

但我还有其他办法吗?至少当时我又一次忘记了理智。

第二天老七到了,我在公司等他。

我让财务拿了一份应收款名单,九家4S店59万、三家地产商40万、一家大型家具卖场4万,共103万。

我们商量出的办法是,第一步打电话告知这两天急需资金周转,让他们自行说个时间;

第二步到店拜访,说明资金真是困难要求给出答复;

第三步翻脸吵架,激怒对方,好进行下一步;

第四步威胁并投诉至汽车厂商(针对4S店);

第五步拉布标维权;

第六步工人坐店不走。

这一套要帐方法比任何黑社会都效果明显,只要店开着,几万块都给的出来。

37

但也就是这套模式,让我在当地用几年的时间塑造的形象毁于一旦。

我完全没有深思熟虑,这几年我的客户群体就是开发商和汽车经销商,他们是我的衣食父母。

全得罪了会是什么后果呢?钱会给你,但合作没有了。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顺着老七的思路葬送自己的人脉,我想过不合适,但又想我自己都到这步了还考虑合不合作干什么,事实上我大错特错。

效果很好,一个星期收回63万,另外三十多万都在非常明确的时间范围内。

63万,我又有钱了,我又会做什么呢?

还了老七的25万6,还了些利息,发了拖欠2个月的员工工资,剩大概27万左右。

我第一次用笔记录下自己的负债。

信用卡欠款12万,

银行小贷贷款20万,

抵账大众车按揭车贷9万,

亲戚朋友(近两月所借)17万,

汽车抵押借款74万,

公司入股那厮53万,

公司运营过程中的应付款82万,267万。

两个月前虽然也很难,但我一直觉得只不过是应收款和外债基本持平的状态,一切都能应付的下去。

再算算每个月的刚性开支,仅押车一项就是每月3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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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要五万,公司的人工和印刷成本也基本要五万,也就是说每个月最少要有10万以上的纯利润,我才能维持活的下去,当然这还不包括还有几天就要借着赔付的30万。

看看近两个月公司进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样下去我撑不住多久,于是我又进行了一次公司大裁员。

保留了财务和设计、副总经理、发行经理、市场部2人,连我在一起公司骨干还剩7个人,发行人员由原来14个减到5个。

原来近30人的庞大传媒运营团队现在只能硬撑了,还能撑多久,我也一片迷茫。

这样把公司成本压缩成了三万,想着我得赶紧想办法把押车的事给解决。

给老婆留了1万块家用,带着20多万的现金,先解决车的问题吧。

正准备走电话响了,公司另外一股东,我姨夫,他要好好和我谈谈。

“这几年,你应该也赚了不少钱,但我也基本没有分过公司的一分钱,对吧”边泡茶边和我说。

“虽然我们算是一家人,但有些事到现在了我也要和你说清楚。从去年到今年我这边矿山经营也快抵不住了!”我只能好好听着,因为他是我事业上的恩人之一。

“最可气的还听说这段时间你还跑去输了些钱,不管你输赢多少,赌你永远别想靠他翻身!” 我答应他是啊不应该。

“那边的五十三万我帮你还20万吧,但是我要到年底经济上宽松些才有,三年前我投入的40万启动资金也就算了吧,我把自己的途锐已经卖了周转,公司那张保时捷归我吧,以后公司你自己打理,我就不参与你财务上的事了,当然有需要我出面的时候不用你说。” 听到这里,我真感觉要说点义愤填膺的话。

句句在理,我又能说什么呢?我没有说什么,男人了一次,回答他:好。等我去躺昆明回来就给你了!

“希望你把公司好好打理起来,梳理下思路,任何困难都会过去。”

我抽了支烟,离开。

发动汽车,走吧,全世界都在离我而去,我该醒了。

39

2015年7月10日下午,昆明南亚风情园,阳光大酒店。

在老七的陪伴下,顺利抵达,一路上他分析了我的处境,我也想了很多,短期内要想站起来,除非有笔大额资金进来,对,我很赞同,要想办法赚到一笔大钱。

晚饭过后,送走了老七,自己回到酒店。

拿手机打开微信,19条消息,有公司债主的,客户的,朋友的各种信息。

出什么事了?我继续打开朋友圈,一条疯狂转载的消息吓我一跳。

文字“这两口子,欠钱不还,快被逼哭了!”配图:我和我老婆。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居心叵测,这惹得都是些什么社会败类,人渣!

猴子,老子和你无冤无仇,你要这样至我于死地,要这样引爆我的债务。

你要我死,信不信老子黑整你!

就算我死,死之前把你整死也就像踩死蚂蚁一样,你只不过是全社会都讨厌,

人人都想远离的老古惑,你他妈的卑鄙下流,给你点钱还真是不知道你爹是谁了!

心里久久不能平复,打电话给那入股的所谓哥弟吧,打了四个,没接。

告诉我,你们是要和我玩什么???

40

我拿起手机编写了条很长的短信:“XX,你们让黑社会逼我写欠条,威胁我家人!本来我想朋友一场,你也确实帮过我,而且我确实有时候愧对于你,这几天,我真的有想尽办法到处筹钱,我是觉得不管我现在再困难,我也要坚持,可是今晚让我彻底绝望了,我很多朋友家人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我和我老婆成了微信朋友圈的红人,朋友圈到处都是我俩的照片和评论,我已无脸面对亲戚,朋友,家人,合作伙伴,更不要奢望还可以找他们借到钱,我的人生毁了,再也无法面对眼前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我,我觉得我们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们之间的纠纷,让法律来判定我该支付你的经济损失,同时我也想通过法律还我仅有的一点尊严。”

想了很久,按下发送键,没有回复,一晚上都是那么的平静!

其实事情真的很严重,这样一传加上我上星期疯狂逼帐大概合作伙伴就会明白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赌输了金钱,赌输了朋友的信任,赌输了家人支持,赌输了公司运作,赌输了合作伙伴!

还赌吗?我扪心自问。

赌!是的,我要把我输的赢回来。

我要去澳门!明天就去!澳门是我的出路!

然后再去向那些侮辱过我,看不起我,嘲讽过我,远离我的人证明,你爷是有骨气的!

就在酒店的房间,回复了几条信息,大概说的是我还好。

拿起电话打通了第一次去澳门的那个借钱给我的阿勇,寒暄了一番,问我别来无恙。

我说明天我要过来,你安排一下,但在电话中他告诉我有种玩法是电话投注。

他说他直接去贵宾厅,可以跟我视频联线,并且每一把的路子他编好发给我。

我想再怎么样,作为朋友他也不会骗我,事业挫败的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钱,这种朋友之间的联线也挺新鲜,挺刺激。

管它呢,再和老天爷对抗一次吧,我已然失去了理智。

在澳门,这个类型的电投是有真实的,一般需要包台才可以,而那一次,我所玩的电投是很山寨的,这是我在后来的经历中才发现的。

41

但他说是怕像上次一样,输了要我还钱又影响感情,如果我要下,他帮我代打,赢了码粮给他,输了他拿2000的辛苦费码粮都还给我。

考虑了一会,魔鬼再一次纠住了我的头发,让我自发的在任何有赌的环节都失去判断力和自制力,让我完全没有疑虑的相信了这是个转折、这是个机会。

于是我用工行U盾转出最高限额的20万人民币,开始了电话、微信的真实连线投注! 

虽然没有摸牌的兴奋,没有现场的感觉,但我觉得这一次,我头不晕,近24万港币的赌本。

给自己定下了个目标:我要驳回100万!

正准备大展伸手,聚精会神的作战时。接到了老父亲打来的电话,语重心长的问我最近怎么样了,劝我再也不要赌。

心里一下子更不是滋味。

17岁没满来云南,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这边的风土人情,风俗语言,其实除了过年基本不会回家,在这边成家了,户口也迁过来了。

42

我让阿勇随便找张桌子,先开了视频,还是老地方。

阿勇把路子拍给了我,两庄两闲一庄。

“15万下庄”我微信发过去了。

“要玩这么大吗?”

“是的”

“已OK” 。

回过了四分钟,我焦急的等了四分钟,路单发过来,配字:“庄4点,闲6点,-15”。 

输了!打跳吧,5万庄,三分钟电话上显示:“庄1点,闲9点,-20万”,又输了!

“剩下多少全下了吧,庄。”

“4.2万,庄,已OK” 等了三分钟。

我绝望的看着路单和配字:“庄0点,闲6点,-24.2万” 

蹦!电话砸碎在地上,许久许久坐在床边沉默。

不想再去看朋友回复了什么给我,刚刚不是自信十足的要赢回100万吗?怎么仅仅10分钟就连电话都不想要了,是的,这就是赌博,这就是我这种性格的人的赌法,10分钟就可以让自己致命,我已经赌到末路了。

下什么什么被杀,可悲的我,还是人吗?瘫痪过后,过了一会,捡起手机,苹果6真耐砸,除了屏碎了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看着两条信息:

“兄弟,太霉了,打法也不对,别赌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休息了。” 但是可能吗?

你和一个已经疯了的人说别发疯可能吗?

43

我查看工行卡余额:58800元。

6天后要还30万,车要还给姐夫,利息要继续赔,公司要继续运营但没有收入,明天还得修电话。

我要怎么挽救这个局面?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心里一直在想下面这些事情:不是来处理利息的吗,怎么把这些钱又悄无声息的葬送给了特别行政区的澳门。

得罪客户,我疯狂要这些钱回来做了些什么呢?什么都没做。

我不想去处理任何事情了,现在我也没有能力去处理,怎么办呢?留着这些钱带老婆跑吧!

公司外帐我也不管了,反正大家都快知道我的漏洞太大了,没有偿还能力了。

一车多押虽然要负刑事责任,但也无能为力。

信用卡还透支了十几万,慢慢和银行协商慢慢还吧!

跑去哪里呢,想了几个地方:北京,从来没有去过,可是是一家人不是一个人,怎么开始北漂?

上海呢,是大都市,可是在那个机会都被聪明人占领完的地方又如何生存呢?

武汉,有一个同学混的不错,过年在老家我们还不分雌雄,但我又怎么开口去找他? 

深圳呢,更是不熟悉,算了还是别想了!我把这些陌生的城市逐一否决。

睡梦中想起了我和老婆相识的地方:丽江。

是的,我明白了,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和债主说清楚欠款和我姐夫无关,我顶住所有欠款,把女儿安顿好,跑去丽江。

44

中午的昆明,天空格外的蓝,天气不算热但也没有凉意,1点钟,在春城的永善街57号旁,这是我和她电话里约好的时间和地点。

我把车停在路边,提前十分钟到了,听着FM97汽车广播里传来“其实很简单,其实很自然…”杨宗纬的伤感音乐。

我戴着墨镜,特意换了件白色的衬衣,显得精神些,在等待着一个人,可以说是毫无目的等待。

电话响了“我在你后面呢!” 

我下车朝后面走去,一辆红色的路虎车里下来一个气质端庄的女孩,短发。

“你好,我是小雯!”我礼貌性的握握手“我是张扬!”

“送给你的!”一个高档包装盒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

我微笑并说了声谢谢,顺手打开并放进了后备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小雯的第一次见面没有那种初识的尴尬。

45

我们各自把车停好后,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了。

我假装绅士的说:“你看,点些什么东西吧。”

趁他点东西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小雯的一些细节:

香奈儿最新款式的女包、百达翡丽的手表、Vertu手机、Cucci新款腰带、LV经典女款红色高跟鞋(我只认识这一款)。

这是什么大咖?

简单聊了下彼此的情况和乱七八糟的胡侃了些事,坐了半小时左右,她说她得去做指甲了,我也离开了。

她是谁?我为什么约她?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带老婆跑哪去的时候无意中翻开通信录有个“小雯昆明”的名字,闲着也无聊,便加了她的微信。

半天没想起来是谁,后来回想起是,有一次在和某个地产商吃饭时见过一面留了个电话号码。

几分钟过后通过了,便聊了起来,还挺聊得来,于是便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

46

回到现实吧,继续我的逃亡生活!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老婆打来酒店电话,说今天老有人打不通我电话找她,我才意识到和小雯见面后手机拿去换屏了,该去拿了,拿到电话开机后竟然有75次呼叫纪录,大部分是供应商和广告同行,都是我欠款的主。

看看手机丢在一边没有回任何电话,我太佩服那些催帐打了一个不接可以打几十个的能人了。

在电话能打通的情况下,其实你打两个了愿意回你人的马上就会回,不回的你打100个也白打。

原本可以还那入股人的钱现在也没有办法还了。

债务又全面爆发,我该怎么办呢?

先回家吧,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我要抢时间救的不是我自己,是一家人,算算还有四天时间可以考虑。

就算要跑也好,也得先回去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妥当,把家庭的事情处理妥当。 想来想去都不敢睡觉了,退房,连夜赶回去!

47

回来后我立刻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我决定把公司报纸广告业务停止,把发行人员的工资结了,因为都是些大叔大妈。

第二件事公司换把锁,钥匙交给了一直跟着我做了三年设计工作的小李。一方面办公桌椅和电脑值不了多少钱,二是留着以后万一回来还可以用。

辞退所有员工,工资提成多的就先压着,毕竟剩下的六个人都是跟我一起奋斗的。 

第二天早上我告诉大伙要散伙的那一刻,有两个员工哭了,我感受得到不是伤心拿不到工资,而是我们曾经一起打拼的岁月,我们一起在本地创立的品牌和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营销奇迹!那时眼泪也在我眼珠打转。

第三件事把车还给姐夫,并和他坦白了我的处境,也算是给我自己留条后路。

然后把我们三岁可爱的女儿交代给岳父岳母先带着,如果有社会人员找上门就报警,虽然是女儿签字借钱了,我告诉他们,不用怕!

并交代他们死咬着不知道我们年轻人的事。

压力在身办事效率就是快,我只用了两天时间把这些事情交代完了。

再见了,这片让我成长的土地!

再见了,这个给我爆发潜能创造财富的第二故乡!

再见了我的小宝贝,爸爸妈妈会尽快回来!

在还款日的前两天,我带着婷婷,坐上前往昆明的汽车,踏上了不知道该向哪跑的路。

48

好久没有带着婷婷坐车了,看着路边的闪过的景象。不禁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我们起步的日子,也曾独自带着现在的老婆到处打拼。

那时候我身无分文,但并没有负债。那段夜场的岁月,每天晚上保持300-700的收入,已经很高了,当时在我看来是!

我们一起走过了一些地方,2008年我们去了香格里拉,在当地的一家四星级大酒店夜总会,我是舞台主持人,老婆当我的助手。

后来我们转战普洱的大型剧院,又去过丽江各演艺吧讨生活。

圈内小有名气后,我从昆明跑到贵阳、再到六盘水、四川的宜宾、德阳、绵阳、成都等地无不留下过我们更年轻的时候在舞台上洒下的汗水。

这类场子一般由做花环、皇冠、披肩的美女佳丽加飞镖、信封、轮盘等啤酒游戏赌法构成,那几年很猖獗,我参与主持了西南地区很多演艺性质的赌场。

也看到了很多人在场子输的很惨,只是那时我不赌,因为我很清楚里面的各种门道,就算玩一下,也是博得娱乐。

难道我又得回到跑场时候的日子吗?我想过,但还是否定了,虽然能养活自己,但我不再愿意回到那种每天夜晚不懂白天的亮的岁月,每天醉生梦死,拼尽全力只为博得客人一笑!

在凭自己怎么卖力的表演也只不过是个戏子而已,各种黄赌毒的糜烂生活更是让我恨透了那个肮脏的圈子。

而,如今,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不顾一切到处去闯的野孩子,我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我是三个家庭的希望,我是一个负债几百万的赌徒,我该何去何从?

49

开好房后,我和老婆商量了,做正事吧,只有靠正事才能翻身。

一个月内要赚到100万才可以回去,才可以把车赎出来,回归到正常生活。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一个月赚100万可能吗?

心想只要有一线希望,一切皆有可能,死也要挣扎。

去找一个算是不错的朋友,他在澳门也输了有1000多万,电话打通后,让我们下去找他,正愁没有去处呢。

这是云南曲靖市的一个工业区的乡镇上,这里有着很有名气的云字头国有企业,全国来说在乡镇很罕见。

朋友老徐,在当地黑道很混得开,重情义讲义气,跟着的兄弟多了,便开起了投资公司,前两年风火无比,最近具体什么原因不详,公司今年利息都快赔不动了,当然在后面我和老徐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故事。

吃饭后畅谈许久,大体思路是让我想办法走通关系帮他把被封的场子弄开,演艺赌场,就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夜场。

只要能顺利开业,给我80万做走动费用,在酒精的刺激下久违的做事热情又一次的被点燃,心想我要去赚这个80万!

镇上没有城市的繁华,多的是宁静的乡村气息,晚上11点,镇上已没有了路灯,寂静的小镇时不时传来一些狗叫的声音。

我知道今天是23万的还款日,我担心猴子那帮人会去闹出一些事情。

我把电话调成了飞行模式,飞行吧,不去想会怎么样。

在镇上和老婆睡了三天,想了三天,打听到家里的事找不到我果然风平浪静。

几天的过程中我通过我姨夫的特殊渠道找到了县公安局领导,得知全市没有一家这种场子在开,第一起正事上岸的80万的梦破碎,醒过来后,继续出发,于是出现了第二条快速上岸的路。

50

2015年7月,云南曲靖市。

又是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说有个加油站所有手续全部齐全,需要把报批的位置挪动一百米到国道旁,只需要市商务局拿到一张批文。

若我能拿下,直接给100万!一听一想,这个事情如果是在我所在那个地方或许可行,商务局局长多次和我有交道,但这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能行吗?

但不管行不行我还是决定折腾,约朋友,朋友约朋友认识的领导,领导约认识的领导的朋友,就这样,吃饭、请客送礼,期间让姐夫帮我协调各种关系,甚至我让他还亲自过来帮我一起处理,但事与愿违,这件事得到的回复是,这涉及到十二五、十三五规划,没有可能性。

几天下来精力憔悴,事情也没有眉目,还又一次动用了潜在资源,第二计划宣告失败。

躺在床上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如火如荼的播放着第四季中国好声音,对,于是不死的心开始筹划第三计划:办中国好声音巡回演唱会!

51

说做就做,开始谈场地,走各种报备流程,公安文化消费安检等部门了解走访。

联系经纪人和各类学员报价,做整体招商策划文案!一切就绪又是三天,接下来需要的就是艺人定金了,40万。

只要我筹到40万就可以启动,我想先不管能不能赚到钱,仅靠票房也能解决我的现金流问题,为此我兴奋了几个晚上。

但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打电话、登门拜访我所有有些资金实力的朋友,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让他们来投资,竟然一个人都不愿意。

十多天了,什么都做不了还每天花销还很大,是不是我真的太急于求成了?

是不是真的每天都在天马行空?

失落了,催帐电话一概不接。睡吧,还想什么呢?大势已去,靠做事短期没有办法赚到我的目标值了。

我老婆婷婷,温柔贤惠,大方明事理。一个平时非常理解支持赞成我做任何事的女人,看着现在的我无话可说。

在一个我酒醉的夜晚,我见到了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我的怀疑和发疯,并让我的婚姻也差点在这段时间疯狂的赌博后葬送!

52

“你说你还是不是人,好好的日子不过又弄得像现在这样!有家不能回!”婷婷很生气的跟我发牢骚。

“你说什么呢?”我平静的回了句。

“我说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她声音变大了起来。

“我怎么不是人了?我不还好好在这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害怕了吗?”趁着酒劲,我回应道。

“是!我是害怕了!张扬,你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前那个你了,变得让我都害怕!整天想着赌,脑子里已经装不下任何好话了,天天想着来几百万,可能吗?你现还有什么,本钱没有,人也得罪完了,凭什么让你赚几百万,凭什么?”

“那你到底要表达什么呢?”我提高了嗓门。

“每天喝的烂醉,大中午才起床,你还能做得了什么?你赌废了!我告诉你,现在连你爸妈都不想管你了,全世界除了我现在还有谁会理你!你还有什么资格吼我?” 

就这样吵着闹着,卑微的自尊让我还自以为是一直反驳着,其实老婆的话哪一句不是事实。

吵完后,眼角含着泪的她,留下一句话:“我明天回去了,我想女儿了。”

“猴子他们找到你怎么办?”我也冷静了!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报警,说逼我签的字。”婷婷还算聪明。

“好吧。”我答应了老婆。

第二天中午,我把婷婷送到了客运站,看着她也走了的那一刻,我心里莫名的难受,但没有说,也不会去表达。

话又说回来,自己惹出来的事本来就不应该连累家人。

再见了,婷婷,再见了,亲爱的老婆,我多么想大声告诉她,我将独自在异地完成一次蜕变,安心等我回来!

53

送走婷婷后,盘算了下家当,现金17000,浪琴手表一块和一张还有8000余额的中石化加油卡。

在一个有电脑的房间里,实在无聊到极限,赌徒心魔又一次发作。心想再这样下去我连生活都成问题,复赌的念头又一次的迷失了我自己,又让我想起了网赌。

这次,我要理智的用有限的时间和不多的金钱来执行新一轮的“补天计划”。

在一个叫B**的网站,我心想稳着点下每天赢1000块做生活费吧,好久没赌了,思路也清晰多了,第一天赢1250,达到目标,出去玩;

第二天赢2100,收手了;

第三天输2000后,上头,卡上余额全部葬送给B**。

是的,补天补到第三天,我的“天洞”越来越大,越来越黑。

以前发誓不碰网赌又把我逼近了绝路,钱也没有了,借吧!打了二个我有些把握能借到钱的朋友电话,结果都没有。

当房间电话响起喊要续费的时候,我明白了,终于到了100块都发愁的时候了。

卖家当吧,反正车也没有了,于是我7000块把油卡卖了,回来后竟然自觉的继续对着电脑,四十分钟输完。

手表当了5000,继续吧,B**余额两个小时后剩下500块,我停手了,没有一点信心能打起来了。

出去饭也吃不下,恶心想吐,烟和水已经陪伴我整天了,只知道喝酒。

那天晚上,我绝望了,死了吧,死了就好了,什么都不用面对!

在那个房间,我第一次真正的想把自己的生命结束。

54

我没有想研究人有几种死法,因为我知道人一旦想着怎么去死,那肯定死不了。

凌晨两点半,我编了两条很长的短信,一条发给了父亲,另一条发给了婷婷。

就在我住的酒店17楼,我想那里,只要打开窗户终身一跃,便可告别痛苦。

对不起了,那些关心我的人,愿来世我能好好做人。

我想到了生前对我很好的外婆,心想我就要来看您了。

酒精的作用下,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哭吧,放声大哭,哭完后一切就结束了。 

我留下的是心痛的泪,绝望的泪。

电话响了,老婆打的,又响了,父亲打来的,我知道这电话是不能接的,因为我一旦接通电话我可能会心软。

我把它调成了静音,任凭他们打吧。

我把窗户推开,望着夜晚安静的城市,这是座小城,没有那么多繁华。

我不奢求地震、海啸这些自然灾害的来临,因为那会带走很多无辜的生命,而我是该死的。

抬来一把椅子,我跨了上去,站到窗户旁,我准备四点钟跳下去,还有几瓶买来的罐装啤酒,喝着啤酒看着窗外,流着眼泪想着对不起亲人和朋友。

凌晨三点半,有人敲门!

55

敲门的是以前带我夜场出道的师傅,接到婷婷电话后匆忙赶过来的。

在他的劝阻和开导下,极端的想法又被扭转了过来。

接通了老婆和父亲的电话,浑然不知我的做法急死他们了,一头是六十岁的父母亲焦急的不知所措并无法入睡,另一头是抱着孩子的妈妈也被我的举动进入绝望,她们哭诉着告诉我没有关系,只要人在,希望就在。

想来想去,我觉得我竟然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我死了那些债务依然存在,年迈的父母怎么办?三岁的孩子怎么办?

我要振作!我要坚强!我要努力去改变我的现状!

师傅和我彻夜长谈,聊曾经聊以后,我便在迷迷糊糊中睡去。

醒来吧,我已经沉睡很久了,离开吧,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我坐上曲靖开往昆明的动车,去昆明找谁呢?

小雯,对,就是上次见过面的短发女孩,有人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也有例外。

一个小时零十分城际列车停靠在了曾经制造过301恐怖砍人事件,轰动全国的昆明站。

伴随着火车站拥挤嘈杂的人群,我出站了,开始了我和小雯的故事。

56

婷婷不在的日子,其实我在微信里和小雯聊了好几次,感觉很聊得来。

“晚上一起吃饭,我快到昆明了。”我拨通了小雯的电话。

“好啊,你一个人吗?”她问我。

“是的,我没有开车,你能来接我一下吗?”其实我已经没有了车,但是我还想在这个陌生的女子面前保留我那卑微的自尊。

“好,那你在火车站等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等了半小时,她一个人到了,我坐上了她的车。

“这个,送给你。”我把我手上戴的108颗的沉香手串送给了她,也算是第一次见面时她送过我礼物的回赠。

这是手串,是以前我做会展时一个做红木家具的老大哥送给我的,不算太贵重但也不会很便宜,一直跟随我两年多了。

“谢谢你!”小雯戴上试试,五圈刚好合适,顺手把珠珠挂在了车子的后视镜下。

珠子散发出来独有的香味让原本不是很熟悉的我们少了几许尴尬,我们边走边聊。

五点半,昆明这个点的北京路堵得太不像话,我们聊音乐、聊美食、聊电影,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翠湖边的一家算是比较有名气的广式餐厅。

餐厅装修的很好,有人在弹钢琴,时不时传来一首首熟悉的音乐!

“点菜吧!”小雯把菜单递给我,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我吓了一跳,很贵。

其实我个人很不爱吃广东的口味,可能从小到大锻炼出来只要能吃饱就很满足。

我怕一会点口袋里的几百块不够付帐。

“我比较喜欢吃素,海鲜吃了会过敏。”我解释了一下并把菜单顺手递给了她。

57

果然,点了一个荤菜四个素菜和一个汤菜,一瓶红酒,该死的红酒最便宜的488!

“酒就不喝了吧,一会你还得开车,吃完饭我们再去喝!”这是拮据的悲哀。

说完后飞奔到卫生间看看B*余额的返水,2350元,立马提现,到账了时候心里踏实多了。

“服务员,红酒还是开了吧,无酒不成席嘛!”我说道。

她微笑的看了看我说,“好吧!喝醉了可以喊代驾。”

说实话,这种偏甜味道的菜确实我是吃不出它的味道精华所在。

边吃边聊,看着傍晚窗户边的翠湖公园的和面前的小雯,心情莫名奇妙的就放松了,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今夜我渴望的或许只是和小雯在一起疯狂!

红酒是个需要品的东西,大师级别人能喝得出来真假和年份,但我在红酒面前只是小白。

“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种老俗的台词都用上了!

晚上八点左右,吃完了,这顿饭1028块。

但我怎么也没有抢赢买单的事,她付了饭钱。

可能是我觉得自己口袋里那点钱还要留着过生活,我心想,早知道我就不拿海鲜说事了!

我们吃的特别慢,似乎心照不宣的在等天黑。

天黑了可以做什么呢?天黑了可以做好多事!

58

借着大半瓶红酒的酒兴,我提议了。

“小雯,我们去唱歌!”

“等我打个电话,我爸妈催我回家了。”一串我听也听不懂的缅甸话过后,小雯挂掉了电话。 

“走吧!去哪唱?”她红着脸问到。

“两个人去温莎吧,量贩好一些。”我说。

“好,去春城路温莎!”她发动了车。

“你是缅甸人?”我好奇的问。

“我妈是,我是中缅混血,哈,小时候在边境长大。”她认真的回答。

“那你家是不是某个跨国贩毒集团?”我笑着问。

“像吗?”她也笑了。

聊着聊着就到目的地了,停好车后。

我抢着付款开了间中包,她去超市买了一打啤酒和一些果盘小吃。

虽然夜场我也玩的比较多,但两个人唱K还是头一次。

这个时候我只需要一个道具就可以,色盅,开始了我夜场时无敌的摇色子水平,小雯的水平也不差,看来也是老江湖。

伴随着啤酒一瓶又一瓶的下降,我按下了点歌系统的暂停键,开始拼酒。

一个小时就喝完了,我再要了一打嘉士伯!

这个时候需要歌声了,她先唱了首邓紫棋的《泡沫》,水准不错,可以打85分。

“你唱的这么好,我怎么敢唱,来,喝酒!”我开玩笑的说。

过了一会我开始了唱歌进攻,一首《你是我心爱的姑娘》动情演艺,让她感动了一把,呵呵,他哪里知道我是做什么走出来的。 

就这样喝着,《因为爱情》《爱是你我》《美丽的神话》《不浪漫罪名》《花好月圆夜》…一首接一首的对唱着,啤酒也只剩下4瓶了。

59

晚上12点30分,我有些醉了,小雯满脸通红,也醉了。

“这么晚了,别回去了!”我说。

“去哪?”她问。

“开房睡觉!”酒醉壮胆。

“我把你送过去吧!”她似乎还清醒。

车子在朦胧灯光的夜色下的昆明,绕行了很长时间后,到达南亚风情园温德姆大酒店。

停好车后,我开了间单间,1500押金,我刷卡。

“上去坐坐!”我继续说。

不知不觉的我拉起了小雯的手,一起上到了房间。

这时婷婷电话打过来了,我长按电话右侧的按钮,关机。(人渣有木有)

伴随着大量酒精的刺激,我们在那个陌生的房间,眼眸的对视瞬间将彼此融化。

我大胆放肆的抱住了小雯,嘴唇也自觉的向小雯的嘴唇靠拢。

我们热吻起来,像恋人般的热吻,那一刻,神经紧绷,我想全世界都在为我们而静止,感受我们这个迟到的、意外的热吻。

我脱去小雯的裙子,手疯狂的在她全身游离,她没有拒绝,配合着像狼一样的我。

伴随衣服一件又一件的褪去,两个年轻的身体在无需任何语言交流的融合到一起,我好长时间没有像今晚这么兴奋了,兴奋的是小雯的兴奋。

我用力撕扯下了小雯的最后一道防线,用力的,让她感受至少今晚的爱。

从沙发座椅到床上,就这样,我们把彼此的事情都放在一边,用人类最原始的交流告诉对方彼此的爱。

虚脱过后,冲凉,再继续。

我们再一次的缠绵,触摸着对方,还是没有语言交流,就这样我们疯狂的糟蹋着酒店房间的席梦思。

我让自己竭尽全力,去让小雯感受久违的男人力量,是彻底兴奋的力量和身体高潮的力量,凌晨四点,我们在疲倦中睡去。

60

中午11点醒来后,头痛的厉害,我猜可能是头晚喝了假酒。

看着对方,有些不知所措,抱着小雯,有种温暖却又压抑心酸的感觉,毕竟我结婚了啊。

她起身后,跟我说得先回去了,我自己则在房间梳理自己的下一步。

好久没有像昨天那样歇斯底里的疯狂,好久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疯狂,因为女主角不是普通女孩,她是小雯,她不差钱。

打开电话,好多未接,回了该回的,不该回的也就没管了。

赶紧去退房,找个快捷酒店住吧,不然我要饿死在街头。

小雯愿意跟我纠缠,我想几方面原因,首先她不知道我是否结婚,其次在她看来我也有相当的经济基础,第三我人长得不算奇异外加各类智商情商都勉强还过得去。

在后面的了解中我发现她也曾深深的受过伤害,我没有去问她家庭是什么背景,也没有去了解更多她的身世,只是潜意识觉得激情过后她会帮我,她有能力帮我。

事实真是这样,我竟然从陌生的小雯那里借出了80万,是的,80万人民币,拿来葬送给了澳门的银河和美高梅!

继续我们的爱情故事,她走后我们一直发着信息,所有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和往事,就想对彼此倾诉。

我自己也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愿意和她聊着,那两天,敷衍婷婷,除了睡觉,小雯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她让我在绝望中看的了希望,和活着的美好。

61

抛开赌局不说,其实我不喜欢骗女人,心里更藏不住什么事,对陌生朋友都是这样,更别提是小雯了。

第三天,我告诉了小雯我有家庭,有孩子。

她沉默过后,说了句她能感觉出来。

女人有时候第六感觉真的很准。

我也怀疑过我自己是不是也处在精神出轨状态,把个妹没有必要那么严肃,可是在小雯这里就变的如此的紧张和认真。

我发自内心的觉得,从那晚以后,我有必要公开我家庭的事,不管后面能怎样发展或者是没有发展。

很多事真的是这样,当你真诚了,也并不一定是坏事,虽然小雯没有乐呵呵的接受这个事实,但在后来的聊天中,我觉得,至少她还是默许了。

我们还认真的爱着对方,虽然我的爱让人值得怀疑,但那段时间是爱的。

“我们出去散散心吧!这段时间挺不顺的。”我发微信给小雯。

“想去哪里?国内还是国外?我也想出去走走!”她回复。

“一路向西!”我继续回答。

“好,先去大理,等我收拾收拾,我开车还是你开车?”她问。

“开你的吧,我的在4S店修呢,我来开!”我有时候佩服自己撒谎的功底。

于是接下来的四天,我们缠绵在了一块,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62

像恋人一样,一路向西,去大理,去丽江!

小雯一早便接到我,放下沉重的心理负担,我们出发。

两天没见的我们更是有说不完的话想和对方倾诉。

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CD里播放着李荣浩的模特,我们又一次像恋人般惬意的享受着这次旅程。

边走边听,疾速的穿过楚雄和下关,我们的终点没有选择热闹的大理古城,而是宁静、自然的大理双廊,也许是因为摄影师镜头下的双廊太美了,让我们有了理由选择在这里停驻。

这原本是一个洱海边白族人家的小渔村,洱海太漂亮了,我们会因洱海的美景让我们忽略它的本身。 

我们可以在这里面朝洱海,遥望苍山!

坐落在大理洱海边的双廊,每条小巷子的尽头都连着洱海,洱海又连接着蓝天,秋水共长天一色,用在这里也未必不合适。

我们开的是海景房,可以坐在窗边发呆,听音乐,写东西和拍照。

小雯出去碰头她一个好朋友,我独自靠窗边的靠椅上,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客栈的每个装饰细节里,自然、温暖。

放眼望去的洱海和孤岛,游船和游客,蓝天和白云,组建出一幅美丽的自然画卷。这是大自然给予我们最好的恩赐,双廊,一个如此惬意的地方啊!

看着窗外如此的美景,我的内心在此刻的双廊,又多了几许复杂。

我开始想到了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想告诉所有烦心事和麻烦事,请远离我吧,我要静静地,轻松的去享受美好的时光!

骤然间心胸一下子坦然释放了,我不想再逃避了。

猴子电话响了,我接通告诉他没有钱了,他便再给我时间让我回去好好想办法。

设备供应商电话响了,依然接起来实话实说,他们告诉我那点钱没有关系,人只要信誉在都会好起来。

员工打来电话要工资我告诉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发,我需要些时间。

就这样,我的电话不再静音模式,不再飞行模式了,任凭暴风雨来袭,我想通了,我不怕了!

63

除职业赌徒外,我定义的赌徒分两种,第一种属于猥琐的烂赌,他们不思进取,以赌为乐这种人。一般有多少钱都会送走,到头来没有朋友,甚至老婆都找不好,但输不起多少钱,也不会酿成太大的悲剧。

还有一种是智商很高,很有情怀的赌徒,相对有素养的人,往往赌的比较大,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性格,输的会很惨。

相对来说,我属于后者。所以任凭内心如何痛苦我也不会告诉小雯我输了多少钱,因为我知道一个正常人不喜欢听到这些。

晚饭过后,我们没有去走动,就安静的享受着大自然的闲暇时光。

激情过后,我们好像都在寻找彼此的需求,这种需求并不简简单单的是性爱,更是两颗孤寂的心在某个点上摩擦、碰撞后相互依偎。

我们平躺在床,犹如一对新婚夫妻,又如幸福的知心爱人。

“最近我挺不好的!”我先说话了。

“怎么了呢?”她问我。

“整体环境不好,公司效益一落千丈,运营压力很大,债务也都随之而来了。”我说。

“没事的,困难总会过去,我相信你可以的!”说完她亲了我一下。

“我们结婚吧!”我开玩笑的说。

“你敢吗?”她回答。

这时婷婷的电话响了,响的真是时候!

“领导打电话来了,我接一下。”我对小雯说。

她看到我的电话上显示的“老婆”两个字。

并说:“去吧,好好去和你的领导交代!”

64

丽江,1995年前总书记写下的世界文化遗产丽江古城在入口大水车旁尤为显眼。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无处不在的小桥、流水,青石板,古色古香土木结构的房屋,和垂在水中的古老的树桠,仿佛都在诉说着这座古城古老的故事,而在今夜,我将在古城继续叙说我和小雯的故事。

我们走错了段路,到达丽江后大约五点半,我和小雯住在了我以前很熟悉的一个四方街附近的客栈。

老板娘很风趣很幽默,标准的云南式普通话会让你觉得特别轻松,在她那里,时间可以过得很快,不用登记,不用付费,老板娘见我几年没来真是客气。

院里有一张木质的大桌子,整天都有人在泡茶,你只要想喝可以把它当家一样自然和放松,这就是丽江,随性的丽江,艳遇的丽江。

茶桌旁有一对年轻男女在玩24点的接龙游戏,在老板娘的撮合下,我和小雯也加入了。

两厢大瓶大理啤酒在那儿很随意的放着,热情的客栈老板娘去厨房炒菜,说晚饭就大家一起吃。

游戏玩法很简单,公为半点,2点和王牌可以直接过,加到24点爆了喝酒。

当我又一次摸到熟悉的扑克牌的时候不禁颤抖了一下,哪怕是玩喝酒的,毕竟九点和公这些熟悉的名词承载了我太多的希冀。

忘记时间喝酒吧,四个人,在那个大院里,我们不用太了解,也不需要太熟悉,就那样消耗着时间和酒精。

“来了怎么不早打电话,吃过饭了吗?”他客气的回复。

“忙着泡妞呢,吃过了,一会见。” 

康康,是的,中国梦之声入围歌手,丽江四咖之一,全国发行单曲《在路上》,丽江最火爆音乐火塘酒吧《遇见》酒吧创始人、老板兼歌手。

我们四个顺着四方街悠闲的走着,一路上,看着热闹的人流,穿梭繁华的古镇,这是多么不平静的夜!

我问路,但都说那个地方很难找。

“老板,买个甜筒我带你们去!”一个本地小商贩说。

花了30元买了个冰激凌让那个纳西族小伙子帮我们带路。

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被带着左拐右绕找到了酒吧。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也不算远,只是踏实的纳西族小伙子觉得要对得起30块钱才带我们看看夜色的古镇。

遇见酒吧,说它没有城市酒吧的华丽,但它有最朴实的文化,说它面积不大,它绝对能装下所有来丽江人的那颗心。

进来一看,老窗花做的布灯,粗布做的垫子,就连座位也毫无规则的摆放着,灯光的照射下,照射出来的是关于夜色丽江的一切元素:欲望、酒精、男人、女人。

两个“遇见”的红色字样格外醒目,墙上的标语也吸引人,如“在遇见里遇见本身就是一个故事。”

康康提前给我安排了个卡座,十点不到,酒吧全场爆满,进来后天津人客气的拿出一打钱,问服务员酒多少一打。

“480!不过你们这唐总请客。”他对我笑了笑把钱装进了包里。

十点半我和康康碰面寒暄一番,大概意思是说都混的还不错。

但我们几个已经喝了很多了,我想尽情喝醉吧。

那一晚,我们疯狂了,疯狂的听音乐,疯狂的砸桌子,酒吧出来后疯狂的让路边的人用吉他弹奏我们最爱的曲目,然后我们一起大声高歌。

我告诉小雯,丽江那晚,我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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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我觉得没有一个严格定义,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算是旅游。

就像节奏懒散、时间快速消逝的丽江。

第二天中午起来,延续我们的旅行,玉龙雪山、茶马古道这些地方我们早去腻了,下午在老同学的邀请下,去看了康康的遇见湖畔酒店,很豪华。

就近在古城高尔夫玩了会,晚上一起去到了《一个歌手情书》的创作人周三所在的江湖酒吧,第二天驾车返回。

我和小雯在分开的那一刻,我心里还真有些眷恋和不舍,我是不是爱上她了?

可是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啊?可能很久没有恋爱吧!在我看来婷婷已然成为了我的亲人。

这几天玩下来心情轻松多了,状态也特别好,因为我银行卡里新增了一笔13万的广告款,帮女儿交了学费,打给婷婷50000块做生活费后,安排了下一些必须给的利息就不再去理会那些欠款。

拿着剩下的八万块想做些事情,又在一个曲靖哥们的劝导下,我决定去场子放高利,俗称放水,是1万块一天500,赢了当时还,输了当晚到位。

我们四六分,哥们负责资金安全。

一个赌徒去做和赌有关的事情,能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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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曲靖后,朋友接到了我,他叫叫刚子,因故意伤害罪蹲过几年大牢,在黑道小有名气。

晚饭过后我们在约定好场子里的熟人后,决定去看看。

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普通茶室,大门紧闭,我和刚子在一个看门小弟的带领下,我们从后门进入到茶室,在茶室的最里面,有个30平米左右的房间里,放着一张很大的赌桌,这张桌子,被赌徒围的水泄不通。

三个人坐在赌桌对面,一个年轻女负责发牌和翻牌路,应该是荷官的角色,另外一男一女负责收钱和赔钱。

目测桌面应该有三四十万的现金,一个像是参股的股东向刚子介绍说这两天在开的是百家乐,全台限红5万,起注100元。

我们只需要在外面玩,一会有人拿钱,会通知刚子。我摸摸放背包里的八万现金,心里盘算着,只要赌徒不输每天赚五六千是没有问题的,哪怕输了也能赚四千,到手2400,维持生活没有问题。

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各种抱怨声和骂娘声充斥在一块,香烟的烟雾迷漫,时不时传来的“吹顶”声,让我又一次想起了在澳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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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过后,他们来找刚子拿了三万块,我数好28500递给了他。

也跟着去看了下,是一个个子高大有些胖态的人,看到他满脸通红,应该是输了不少。

钱递给他竟然让他奇迹般的复活了,第一手2万押闲中了,第二把三万也中了,第三把下了有五六千块依然中。

数还了三万块还给了刚子的朋友,是的,就这么十多分钟我们就纯赚1500块。

“今天几个大客说好了有事都没有过来,你看,都是几百几千的注,拿钱的少一些。”

那人很认真的告诉刚子。

“要不试试手气?”他继续笑着看着刚子说。

“我不喜欢这口,张总试试吗!”刚子朝我说。

看着满桌子大红的现金,我早就蠢蠢欲动,心瘾早就发作,我想试试就试试。我们挤到一个位置坐下,打了四手牌,看牌的机会都没有,下注为1000元,1500元,2000元,2000元。

可能好久没有赌了,手手都赢。

刚子便说场子老板说;“今天人不多,我们明天再来。”我收起了现金,和刚子一起走出了场子,踏入灯光霓虹闪烁的夜总会,又是一个醉生梦死的逍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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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地的夜场就是便宜,特别是今年的这种大环境并不乐观的情况下,整晚消费6000块可以让我们真正的享受花花世界。

小雯这两天的电话来的比婷婷还要勤快一些,我告诉她等我忙完会来找她。第二天中午,继续来到这个场子,开始我们的工作。

明显比昨晚的人多,下的注也大很多,刚坐下十几分钟,有个戴眼镜的年青人就来找刚子从我这拿了2万,半个小时后又给了他2万。

于是我过去观察了他的打法,很紧张的押着每一把牌,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典型的负追,起注三五百块,输了就翻倍。

这是一个一分钱都不能输的四眼仔,连杀他五口他就得喊爹了。

四点钟他自己的一万多输完,四万也输完,还要四万,约定好了出去就拿钱。

刚子的朋友介绍了他的情况,有车,老婆在银行上班,熟客。

我们便把四万又拿给了他,霉运来了真的挡也挡不住,这点我也深有体会。 后面给他的三万八就没有见他赢过。

我也希望他赢,赢了可以降低我们的风险,而且我也是赌徒,我从他的眼神里知道最后这四万他压力太大了,太需要赢了。

6点不到,见他瘫痪的坐在茶室外面,面无表情的抽着烟。

“走吧!”刚子跟他很严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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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凑不出8万块来,这段时间输了很多钱,能不能明天再给你?”四眼仔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这个场景我又何曾没有经历,但是可能吗?

“开你妈的玩笑,刚刚赌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呢!”刚子怒斥道。

“赶紧想办法让家人打款或者送钱过来!”我们顺手开着他的车,回到了我和刚子所在的酒店,是一张落户快两年的北京现代ix25! 

“车子落的是我老婆的户,并且是按揭的,我真是没有办法。”四眼仔继续可怜兮兮的表达祈求得到我们的宽限。

“给你两个小时时间,我让两兄弟在这看着,两小时不会动你,等我吃完饭再回来见不到钱我就没有那么好说话!”刚子说这话很有力量。

吃饭时我有些心虚了,我问刚子这钱能要回来吗,他让我尽管放心他有的是办法。

赌徒啊,罪恶的赌徒,为什么都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想着一步登天呢?可怜的四眼仔,虽然内心深处我很理解你甚至想帮你说几句好话,但你知道这八万也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吗?

我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他,想办法还了远离这些不属于你玩的金钱游戏吧,祝福他别被刚子弄的难堪,因为我也只能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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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任凭他电话怎么打也借不到钱。

刚子是个性子很急的人,不停的威逼恐吓,我看到了四眼仔的心理防线快要接近崩溃。

晚上十点,刚子改变了方法,让他打电话给她老婆,让她老婆担保明天资金到位,并让她老婆写下了欠条,车留在了我们这里放他回去了。

“兄弟,接下来我怎么做,你不要担心,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他们还有还款能力。”刚子跟我说。

第二天一早,四眼仔带着她老婆和一个亲戚来找到刚子。

他亲戚帮他凑了三万块,让刚子再给一个星期的时间,并可以作为担保,是个行政单位公务员。

四眼仔的老婆挺着个大肚子,满脸的痘,大概有七八个月身孕吧,那一刻我看着都心痛。

“这样吧,三万我先收下了,不过欠条得由他老婆重新来打。”刚子很友善的和他那个亲戚说。

我并不知道刚子接下来要耍什么样的手段,我只知道事情不会有难么简单,因为我经历过。

他们商量了一会,他老婆挺着大肚子写下欠条并按好了手印。

这时,曾几何时,熟悉的一幕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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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给你,但我们这个钱是有成本的,每天2500,一个星期多少你们自己算!另外车子得先由我代管,放心你们拍好公里数,不会开你们的。但时间一到,若还不了,我想会有人去你所在的银行向你们领导反映,你想清楚。”刚子说的头头是道。

收好欠条后刚子立马变卦,对于一家工薪阶层来说如何承受得了这么高额的利息,对于一对涉世不深的夫妻来说又如何玩得赢这些所谓的社会。

我在一旁沉默不语,看着孕妇哗啦啦的眼泪,我甚至想提醒刚子不要做的这么绝,可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现在我和刚子是一样的人,是一样让四眼仔看起来就想找机会干掉的人,我们欺人太甚,不留后路!

又是一番祈求、一番僵持,刚子任凭他们怎样承诺都不改变原则。

时间在那一家人的哭诉和痛苦之中一分一秒的在流逝,赌博,这个魔鬼上头的游戏,让多少人为之心碎。

后来,没过多久,四眼仔联系到一个小贷公司把车抵押了五万块还给了刚子。

我不知道他们后面怎么去处理车的事,但我知道小贷公司和刚子一样会有足够的办法要回欠款。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觉得这样的事我真做不了,我心软看不下去,我宁愿不赚这个钱,这是受良心折磨的钱,这是会遭天谴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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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刚子说了一些我的看法,他有些不太高兴。

说不行的话下次要帐我不用跟着,他自己来处理。

碍于各种因素,我还是决定晚上继续去场子逛,只是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晚上我来试试手气吧!这两天老是感觉自己会赢钱!”我和刚子说。

“好嘛,但赢了几千就不要玩,我们把钱留着赚钱。”他跟我说。

我答应了!进到场子后,就有人来问刚子借走了两万,于是我无形中给今晚的赌局定下了个目标:2万块。

坐下去感觉状态都还不错,赢大输小,半小时不到赢了有一万多了,多多少没有数。我觉得信心倍增,想冲击下更大的数字,看着台面上到处是现金,心想或许这次赢多了呢。

看到好路,一万五下到了闲上,又是熟悉的点数,被叉杀。

一把牌让我失去了理智和冷静,让我前面慢慢递增递减的战术丢到了一旁,上头挺快的,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包里的六万块输完。

任凭刚子怎么叫喊都无济于事,因为那一刻我是前天的四眼仔。

刚子看着本金就这样被我践踏掉,心理很不爽但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我的钱。那天回去后,我们没有在一块,我回酒店睡觉,他去找他的兄弟喝酒。

翻来覆去睡也睡不着,心想,既然我戒不掉赌,那我就好好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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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人少了很多,后面我才知道内地这些暗场都是刚开的时候生意好。原因吧,一是抽水很厉害,另外安全系数也没有什么保证。

拿着刚子收回来的2万块,开始了回本的轮回路。

起注就是一万五,这符合我的性格,输了。刚子话也不说的看着我。

“去找老板借几万嘛,兄弟。”我主动说话。

“这个钱我先告诉你最好不要拿,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翻脸!”刚子提醒我。

“没事。”我失去了理智。

十分钟不到,刚子递给了我九万五。

“慢慢打,这里是抽掉水后十个。”无意中我成了那天下午场子里最大的赌客,我原本是来放水的。

从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起起落落,最高赢到二十五六万,但就没想着要收手。

因为我一直在看牌,旁边人都在跟着吆喝,像我这样恋赌的人下场是很惨的。

五点左右,输完了手中最后的现金,看着我对面的,漂亮的低胸装的发牌女人不知所措!

现在的状态,别说你才低胸,范爷脱光站在我面前都没有用!

晚上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刚子再帮我担保了十万,我承诺的是明晚六点前资金到位。

依然没用,我的目标太高了,就算把场子的钱全部搬走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十点钟左右全军覆没,现在的我拿什么去像他们承诺二十万,赌到这里,其实我已经是病态的了。

突然我想到了四眼仔,明天,我将和四眼仔一样接受不知道什么样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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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的我了,别说是二十万,借二万两千都很费力。

下来的这几天,不但钱没赚到,还把自己陷入到了绝境。

这是一个我没有任何依靠的陌生地方。在我看来,现在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刚子没有像对四眼仔那样的恶劣态度,只是让我尽快想办法,可能是我承诺的时间还没有到。

但回过头想,我和刚子又有多少交情呢,他是一个为了钱可以杀人蹲牢房的人,他会因为我们的这一点交情放我一马吗?我想绝对不可能。

我不敢告诉婷婷,因为婷婷也无能为力,不想惊动年迈的父母,因为老人也爱莫能助。

同学朋友呢,能借的早就借完了,手机通讯录反复的翻了三四次,也找不出谁是可以借我这个钱的人。

催款吧,还有点尾款,可是前几天我才收到的款项,时间全都约定好,又有多少把握。

于是我把生命的唯一希望寄托给了那个正在恋爱状态上的小雯,我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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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选择拨通了小雯的电话。

“在忙什么呢?我和你说个事。”我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紧张。

“一会我打给你,我现在在银行排队办点事。”她挂断了我的电话。

我心想,难道他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不太可能吧,我的朋友圈子里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啊,心中忐忑不安。

过了半个小时,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她。

“小雯,我现在在谈着广告设备,昨天临时有股东撤股,说好的20万定金现在也没到账,现在人也找不到。这个合同很重要,你能先借我周转一下吗?”左右修改了很久这段文字,也想了很久,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是的,我心里的罪恶又将伤害到一个无辜的人,很不幸,她遇到了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赌徒。

我心慌的拿着手机把它调成了静音,我不敢听到回复短信的声音。

我害怕拒绝,因为她一旦拒绝了我没有其它任何挣扎的余地。

我隔两三分钟就会看一次屏幕,看看哪怕是拒绝的文字,可是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反应,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反应,半小时了也还是一样。

其实我想,她不借我的理由有一千个一万个,人与人之间最忌讳的事莫过于刚认识不久就开始借钱,而她能借给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信任!

时间接近四点半,刚子有点着急了,不停的催我。

“兄弟,还有一个小时场子的人就过来了!”

78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没错,是小雯。

“我现在在忙着,你很急吗?明天可以吗?”她和我解释说。

悬空的心终于被放下,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至少我不会死!

“最好能今天,明天这边可能要收违约金!”我继续编织我的谎言。

“好,那你别急,我把手头的事弄完看还来得及来不及,如果来的急我就转过来。” 挂完电话,我传达给了刚子,他脸上又多了些笑容。

我又赢了,我用一个理由赢了一万个理由,但这个赢法很卑鄙、很龌蹉,这是一种欺骗,感情的欺骗!

小雯,我在心里谢谢你,我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把这二十万的救命钱还上!

我不敢肯定在我信息发完后的一个多小时她做了多大的心理斗争,我只知道她是单纯的,她感觉得到我需要这笔钱。

“卡号发过来,我现在转!”手机短信里出现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我既感动又内疚,没有超过六点,我又一次幸运的逃脱了老天爷对我胡来的惩罚!

这是个一刻我都不能继续呆下去的地方,对,我要离开,去哪呢,我也不知道,但愿重生。

第二天告别了刚子,出现在了省城,八月下旬的昆明天气渐渐变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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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了,小雯,我会尽快还你的。”我又一次出现在了她车副驾驶的位置。

“ 你先用嘛,我这不急。”她依然面带微笑!

其实这个时候我坐着,已经失去了像上次一起去大理时候的自信,我感觉和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差距太大了,那天,送我到酒店后她独自回家了。

谎言有时候是善意的,谎言的背后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一次我没有坦白,因为我不能坦白。

晚上我想了很多,自信丢失的我决定不再去触碰已经受伤的小雯,我来提前结束这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但我要继续伪装,我要让小雯看到我的自信!

第二天我让姐夫把车开来,借我用一天并借了我五千块把自己的浪琴手表赎了出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再去当过第二次。

我剪了头发,换上全身的品牌服饰。

阿玛尼的裤子、巴宝莉衬衣、Bally腰带和Cucci的鞋子,把自己装扮的很精神很阳光!

我要做什么呢?我要在我倒下的时候和小雯再完成最后的一次约会。

现在我觉得唯有这样我才能和她显得更加匹配,我不想再伤害她,不再需要她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的钱,而是展现一种男人在末路还能够驾驭小雯这样一个女人的自尊! 

现在我觉得唯有这样我才能和她显得更加匹配,我不想再伤害她,不再需要她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的钱,而是展现一种男人在末路还能够驾驭小雯这样一个女人的自尊! 

她在意这些外在吗?说实话是在意的。

以前我老觉得衣服鞋子那么贵的为什么还有人买,真浪费。

其实并不然,并不完全是装高贵,它也是一个人的品味象征和实力彰显!

第二天,我在导航的指引下独自驾车停在了滇池湖畔高端别墅区的门口,在等待今晚的女神,我想以后我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今晚我要和小雯完成告别。

80

这一次,是我载着她,听着熟悉的music radio!我把自己伪装的,像一个年轻有为、事业有成的单身男人,载着她去我曾经带过很多女人去过的地方,昆明昆都M2Club。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心情在那个地方能尽情的释放压力,但今晚我会抛下并忘记一切。

小雯很熟悉这里,原本我想买单但又一次被她拦住了,我也不知道她下面的玩法。

小雯让经理安排我们俩个坐着里面最大的BOSS卡座,12瓶马爹利和超级大果盘、软饮让卡座彰显气派,我想我来买单还真付不起。

夜店让城市变的黑白不分,我们抛弃阳光,将彻夜的与酒精、低音、灯光和人潮为伴。在这群魔乱舞的时代中,每一片红唇背后都是一个阴谋!

就这样,我想疯狂和小雯告别,各路经理副经理纷纷来我们这敬酒,真是超级大客户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烈味的洋酒很快便把我带到了酒醉的边缘。

可是越发喝醉,却没有了之前的告别的决心,我们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小雯告诉我她爱我,哭着闹着喊着忘记过去的回忆。

“我又拿什么来爱你?我没有资格!”那晚我们都醉了,醉的像神经病一样,不愿离开彼此。

81

在酒醉中我又违背自己的初衷和小雯缠绵到了一起,或是缘分或是命中注定。

第二天我送小雯回家后,把车还了,独自发呆。

呆的是对以后生活的迷惘和现实的无奈,我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别再赌了,可又一次次的复赌,我还有救吗?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清醒过后,想起自己,债务越来越大,仅凭去打工可以说一辈子都还不起欠下的赌债。

再一次梳理债务:股东撤股资金53万、汽车抵押74万(要付利息)、各类银行贷款信用卡54万(要付利息)、公司债务88万(货款,同行广告款、印刷款、员工工资等)、朋友借款32万、家人亲戚借款24万、小雯20万… 

这300多万的外债,我拿什么来偿还?我来到云南一无所有,若没有这几个月的豪赌,这些债务不会爆发,市场环境再差,我至少能够坚持过来,坚强的走下去。

每一次赌输以后我都在想如果没有上一次,我的处境会好的多,可时间永远不会倒流,失去的就失去了,该是我面对的还是要坚强的去面对。

“我要去趟新加坡?你陪我一起去吧!”信息是小雯发来的。

82

“什么时候去呢?”我回复她。

因为除了越南和港澳,我还没有去过其它国家。

“还有四天。”她告诉我

“四天,签证办得下来吗?”我继续问她。

“如果要去的话,把护照和一些资料给我,我帮你想办法办!可以的。”

新加坡旅游签证,在我想法里是需要工作证明和存款证明的,我身边的人也有申请两三天就下来的例子。

但我查了新加坡的网申电子旅游签证为世界上核准最快的,从申请之日算起,48小时之内核准,而且不需要交护照,不需要去大使馆。需新加坡本地一名PR或Citizen为您做名义担保。

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我配合小雯准备了些需要的资料,小雯帮我找了人做了担保,很快,两天就办好了,她又帮我订好了机票,于是我们开始了新加坡之旅!

从昆明长水国际机场飞往新加坡机场的直飞航班,每天都有,航班飞行4个小时。

出发之前我用手机查了很多新加坡的信息,对于一个赌徒而言,映入眼帘最感兴趣的当然是赌场。

我们抵达新加坡樟宜机场后,接待我们的是小雯老爸的朋友,把我们安排在了豪华的滨海湾金沙酒店。

我心里在想,靠,又是这么熟悉的名字,会和澳门金沙城是一家人开的么?

但这一次我没有赌本,我是来旅游的,准确说我是来陪同旅游的。

83

新加坡的金沙酒店,应属于奢华级别了。

金沙酒店大堂真是震撼、现代、极简、巨高、艺术。

像是未来世界,我感叹着建筑的创意似乎可以改变世界呀!

抬头仰望着二十二层高梯形中庭,头顶飘浮着一堆线状的金属杆件艺术品,聚灯光下,有些梦幻。

第二天我们逛了环球影城,去了水上探险园,在这个拥有亚洲最大摩天轮的新加坡,真可谓旅游的圣地。

懊悔之心又涌上心头,原本我也可以很快乐的游玩,可是此刻的我多的是惆怅和压抑,想着自己的处境,很难进入到游玩的状态。

晚些时候我们来到金沙顶楼的酒吧,那无边泳池让人叹为观止,还可以在游泳的同时,俯瞰新加坡的城市景观。

后来我了解到,这个建造在滨海湾金沙酒店55层高的塔楼顶层的泳池,是奥运会泳池长度的三倍,高度为650英尺(198米),是这一高度下世界上最大的室外泳池。

原本在这无边的泳池中畅游,饱览着城市美景,都能让人酣畅淋漓、心旷神怡。

但我却没有了心情,喝酒吧,醉了就不会有心事了,我要在异国他乡痛快的让自己醉上一次。 

84

既然来了,怎么说我也得去娱乐场看看,我和小雯说好去试试手气,抱着这样想法的,小雯陪同我一起下去的。

无论是哪个赌场,华人都是各地赌城的主要顾客群体。

我们去的地下一层,近千张台子和几百台各类山君机让手痒的人马上想小试身手,比如我。

不同澳门的是,这里软饮免费,各色汤包、主食里面也有卖,呆在那儿那里几天不出来也行,21岁以下禁止入内。

其实,世界各地的赌场都一样,赢是偶然,输是必然。据说赌场已让新加坡的GDP提高了1%,新加坡赌场和澳门有很大的区别,新加坡人可以进赌场,但必须买新元的入场券,外国人凭护照可免。

真是吸引外资呀!

扯远了,下来后,小雯抢着用新币换了二千筹码,分了我一千。

到处是赌桌,看得我眼花缭乱,但我不擅长玩除百家乐以外的其他游戏。

我便找到一张熟悉台面坐下了,面对漂亮的女荷官,这一千块新币让我在新加坡创造了一个小奇迹。

85

小雯的一千块几把就下完了,坐到了我旁边。

我拿100新币起注,上去就过了三关。

慢慢的下着,一个小时左右我竟然把筹码打到了3200。

小雯喊我走了,但我没有,换了一张台继续下了起来,小雯在一旁帮我加油。

赌博过程省略……..

她没有拉我走,因为我一直中,直到出闲的时候我数了数筹码,大概21000,约人民币9万多,小雯把我拉离了娱乐场。

86

筹码兑换成新币后,我想着这段时间一直用小雯的钱心里特憋屈,大男子主义的热情一下子让自己膨胀了。

因为钱是赢来的,小雯也乐意的接受,于是我们去了乌节路,乌节路是新加坡很繁华的地段,购物及去各种地方都比较方便。

乌节路地铁出口就能看到Prada,Gucci,Dior等奢侈品店,所以来这边有时能遇到很多名人,那次我们没有碰到。

乌节路大街有很多卖气球的俊男美女,还有新加坡十分流行的面包片夹雪糕的小吃。

享受生活吧!一阵购物过后,直奔克拉码头,码头的餐厅都比较贵,不过胡椒螃蟹的口味还可以。

如果从穷游的角度上来讲,去东海岸的海鲜餐厅会比较节省些,但我那时是有钱人!

克拉码头是一条很繁华的酒吧街,吃完饭后我们沿着克拉码头观光游览,回想起那时,真幸福。

在新的日子很美好,也很短暂,住了三晚,玩了四天,小雯好像家里有事必须让她急着回去,我们便返回国内。

回国前我找了家店把钱转到了卡上,除去消费和开支,这一趟旅行还让我储蓄卡里多出了五万人民币,我的复赌热情和信心又回来了,我又一次的想着可以再拼死一搏了。

但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葬送给网络游戏机,于是又开始了我再次的轮回。

87

走在昆明的街头,不知该去哪里,算了算时间,我已经出来40天了。

自信坦荡的出来寻找出路,出来赚钱让家人过的更好,出来闯荡江湖。

心中让我想到了婷婷,一个深爱我的女人,一个可以为了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一个和我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女人,一个在21岁嫁给我帮我生下女儿的女人。 

女儿长大了,会在电话里跟我说“爸爸,你不要我了吗?你还不回家。” 

而我在做什么呢,从大理到丽江,再到新加坡和一个刚认识20天不到的女人游山玩水,而这个女人也给我注入了生命的血液和希望。

一次又一次的把身上掏空,茫然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女人的洞察力有时候很强。

婷婷几次感觉我不对劲,但她却什么都没说。我就这样在两个不同女人之间如此的放肆着青春,我是不是小雯的希望我不敢肯定,但我绝对是婷婷的全部寄托。

对,我该回去看看老婆和孩子了,简单的收拾后,连夜的回家,就回去看看她们,心里盘算着明天又悄悄的跑出来。

88

和小雯交代了我回家处理事情,让她别主动打我电话和发信息,她答应了我。

到家后陪陪可爱的女儿,在看到我的时候,她可高兴了,当女儿大声喊出爸爸的时候我心里多了些莫名酸楚,是啊,如果没有赌,这该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 

凌晨两点到家到第二天离开我没有出过家门,因为一旦债主知道我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和婷婷说了好多话,大概说的是让她放心,我会想办法去赚钱。

但是赌到疯狂状态的我,把信用卡的最低还款错过了几个小时时间,没进入账单变成了逾期,本期要还临时额度的全额11万,婷婷说银行天天打电话来催促。

我安慰她过两天还有20万的账款到了再处理。

其实从新加坡赢钱回来后,意识里我还在想着去赌,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

第二天晚上七点多,天快黑了,婷婷让我给手机她看,我没有在意,我感觉自己还是昏沉的状态,竟然在手机相册里保存着一张在昆都和小雯的亲密照片。该死的照片,把我和婷婷的婚姻闹到了边缘!

“说,这是什么?她是谁?我说这段时间一到晚上你就关机,天天外面鬼混喝酒!”婷婷失去了理智。

她提高嗓门:“告诉我她是谁!张扬,今天你不说清楚,那我们就到这里了,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天天玩,你还是不是人?”

她疯了:“滚!不要在我面前,你有多远去多远,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沉默不语,尴尬解释“酒喝醉了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夜场客户经理。” 

说到这里该死的电话响了,四个字“小雯昆明” 。

“接啊,怎么不接!”她声音越来越大。

“不敢接是吧,那我来接!” 

89

婷婷接起了电话,问:“你是谁?”

电话那端没有发出声音,僵持了几秒中,又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女人发疯是可怕的,她可以容忍你一无所有,但绝对不能容忍你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你还在背叛。

我抢过来电话“你到底是要发什么疯呢?就是一个公关,接了干什么!”说得理直气壮。

她死活不给我并说要回拨过去问清楚但我阻止了婷婷的继续。疯狂的背后是需要代价的,我们都沉默了一会。

“你走吧,最好永远都别回来!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名下的债我自己会处理,我也想静静,我们离婚吧,女儿归我。”婷婷说。

“好吧,那我走!”我起身离开!

真有些不知所措了,坐在车上,小雯电话又打来了,说只是想问问我几点钟到,并和我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去倾诉太多,一路想着如果真离婚了,我该如何存在!

90

走之后我想了很多,但我觉得我没有选择,因为我知道婷婷说的是气话,

就算不是气话我也没有理由让小雯接受现在的我。

我想了很多种发展方向,但都被我否定了。

唯有一种我觉得最可行:我要有钱,我要强大。

月底来了,对,我还有20万的应收款,这两天应该就到位了,加我自己的几万,我还有属于自己博命的筹码。

我和很多赌徒一样下定决心。

20多万留着也不能挽回现在的局面,当时在我看来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唯有澳门,才是我的出路。

是的,这一次我不管输赢,我都将撕毁通行证。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思路好好的理清了,我想这次过去不联系任何人,就我自己。我想这次去不再去以前去过的任何场子,我给自己定下了最低目标:100万港币。

第二天我便订好机票,出发,这四个月来,澳门让我失去的太多了,等我来和你算帐吧!

91

那两天和婷婷进入到了一个冷战阶段,她电话也打得少了,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没有底气。

但我还是想着,要用最快的时间把钱赢回来,再回家和她慢慢解释,都冷静几天吧,可能她需要静静,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等钱打到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特别等待的是赌本。

手中的赌本不够,心里特别虚,还是不敢去澳门。

打了几个电话催款,都说好就是月底。

“你在哪里呢,我想你了!”小雯的电话。

“我准备去香港玩两天散散心。” 我说。

“什么时候去?”她问。

“明天晚上的航班。”我已经订好了飞深圳的机票。

“你先去,后天我直接飞来香港和你会合!” 说完很开心的挂了电话。

原本只是随便说说,离月底还有三天,心想小雯说要来找我,心想着就先去香港转转吧。

92

飞机晚点,大约晚上凌晨1点才抵达宝安机场,提前用手机订好了房间,一个在机场附近叫维也纳酒店的快捷酒店。

挺不错的,还有人来接机。

疲倦的我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乘坐地铁到达深圳的罗湖口岸。

八月末的深圳天气依然炎热,到罗湖口岸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了,去香港的人还真是不少。

持通行证旅游签证很方便,20块钱便顺利通过口岸后。我坐上了从罗湖口岸开往尖东的地铁。伴随着地铁的高速前进,望着路边的风景,彼时,第一次来香港的我,心中还有些激动和期盼。

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期盼的是古惑仔电影里的铜锣湾,期盼的是在旺角感受黑夜,当然也期盼维多利亚港湾停靠的邮轮和赌船!

我,一个负债累累的赌徒,一个怀揣最后和澳门决战能够胜利希望的我,先放松心情,独自开始了在香港的旅行。

93

“你到了吗?”小雯打来电话。

“到了,在地铁上呢。”我回答。

“来机场接我,马上登机。”她的签注应该是自由行。

“这么快!好吧,我看看要怎么过去。”

我从在尖沙咀打车到香港国际机场,250港币,不太吉利的金额数字。

时间已经快是下午六点了,等着和小雯会合。

小雯一身红色裙子的优雅打扮,带着墨镜,拖着行李箱,几天没见,又一次在异域相会,彼此变得更加珍惜。

接到小雯后,我才想起我连房间都没有预定好,这个点在香港是很难住到酒店的,到处都是人满为患。

我们打着Taxi,顺着找到一家香港的老牌酒店,新乐酒店,司机讲着我们听不太懂的港式普通话,是司机推荐的,1200港币,Wi-Fi另加100块。

酒店位于佐敦地铁站出口,此地铁站是连接香港岛、九龙半岛、新界的重要枢纽。而步行往尖沙咀闹市区,则约需8分钟。

住的地方挺繁华的,应该是属于尖沙咀。尖沙咀交通便利,是九龙的潮流美食集中地,区内四、五星级酒店林立,高级餐厅云集,部分更坐拥醉人海景,让顾客远眺对岸香港岛的城市景观。

香港街道的繁华和各类购物店的朝气瞄准着整个大陆游客的欲望!

我在附近的7-11买了包烟,75元,比大陆贵一些,当然没有澳门的贵。规划着接下来和小雯的香港行程。

94

晚上我们去了维多利亚港湾旁,吹着海边的凉风,甚是惬意。

“靓仔,上邮轮吧,买3000块筹码,包吃包住!” 一个中年妇女对我说,并随手递给了我一张卡片。

我没有搭理,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一位,我随手看了看卡片,上面介绍的倒是挺全的,心中又想起了百家乐。

就在港湾的码头,半个小时收到十几张卡片。

我想,赌船生意有那么好吗?这得有多少赌船在拉客啊!又有多少努力的汗水和幸福的家庭沉浸并埋葬在公海的邮轮里!

看着眼花缭乱的女皇号、海王星号等等号,再看看身边的小雯,我没有心动。

观看香港夜景的最佳地点尖沙咀可以眺望整个港岛区,各栋商业楼宇的夜间霓虹灯装饰堪称一绝。香港的夜晚,既有灯火璀璨、繁华喧闹的大都市风情,也有白云、山岗和温暖的海风。中西方文化在这里交融,为这里带来独有的魅力。

我们花两元港币坐上了观景的船,香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95

晚上八点多,坐船往返后,短信响了,到账短信,21万 。

心里特别开心,因为离终极决战澳门已经近在咫尺了、万事具备了。

“你想不想去一个地方?”我问小雯。

“ 哪里呢?”我拉着她的手,如初恋时的缠绵,又如热恋时的甜蜜。

“兰桂坊,我们去那嗨!”我说,我也没去过,只是听说那边的酒吧有文化。

“好。”小雯像一个快乐的精灵跟随着一个她认为可以给她带来奇迹的男人身边。

于是我们从码头直奔兰桂坊,挺远的,在香港坐出租车是要自己支付路桥费的,110多港币打车达到香港兰桂坊。

出租车停在了中环地铁站D2出口,一条窄窄的小街,车水马龙的大道上,赫然看见“皇后大道中”,心里响起那个旋律和罗大佑的声音“皇后大道中转皇后大道东….”,我又朝右手边望了一眼皇后大道东。

那兰桂坊在哪呢?直接抬头向上望,人最多的地方便是了。

96

兰桂坊,一条短小、狭窄、呈L形并用鹅卵石铺成的街巷。

在这里有两位来自内地的远方的年轻男人和女人,挥洒青春。

我们边走边看,选择一个街口的酒吧,不仅是因为里面有看上去及听起来都不错的音乐秀,而且感觉视野很开阔,坊间熙攘的人群都看的很清楚,据说香港有上千明星,万一被我们碰上呢?

这条小巷有很多酒吧,具体数量我也没有数。很多酒吧都在街边围了些座位,坐满了人,其中约有一半是老外,穿着充满了各色时尚元素,并且还有很多人站在小巷中间,端着酒杯,欢快畅谈。

我们挑选了口味熟悉的嘉士伯,坐在街边的座位上,欣赏起兰桂坊幽夜的魅力。配合欧陆的建筑风格,整个兰桂坊洋溢着特有的异国情调,不愧是香港休闲文化的代表之一。

酒吧里的音乐秀确实不错,把气氛搞的很HIGH。眼睛中关注的是性感穿着的美女,耳朵里灌满了摇滚气息的英文歌曲,不知不觉中,觉得有些热,有些躁动。

其中几个辣妹的舞姿,还是很刺激荷尔蒙的。

“你愿意离婚娶我吗?我算小三吗?有我这样的小三吗?”小雯的声音在醉酒的状态下响彻整个兰桂坊!

“你不是小三,我喜欢你!”我也大声的告诉全港岛!

97

穿梭在灯火辉煌的港岛,我们已然不再陌生。

这段时间来,小雯让我看到了生活甚至是生命的希望,我也让小雯看到了无限的惊喜和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说,和我在一块,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

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下一刻会在哪里,会是怎样。

是的,那晚我们依旧缠绵,第二天我们逛海港城、游海洋公园,如果我没有婚姻,如果我没有家庭,这该是一对多么幸福的恋人!事实上没有这个如果。

打开手机银行,看着显示的余额发呆。这是我能动用的最后的资金了,我真要去香港对面的澳门吗?是的,我下定了决心。

“小雯,我带你去澳门吧!”我们来到香港的第三天下午,2015年9月1日。 我相信小雯在我身边会像在新加坡一样带给我力量,带给我奇迹。

“你要去豪赌吗?”她问。

“小赌,小赌…”

98

我们到港澳码头乘快艇,一个小时左右便到达澳门客运码头,很多免费的赌场接送车,我们坐上了一张开往美高梅的专车。

再一次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澳门,心里有很多想法。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搏命了,我已经被眼前这座城市吞噬的面目全非。

而我还要在一个似乎心爱的女人面前伪装,伪装成很轻松的心态,事实上从坐上巴士开始,我的心情变的凝重,因为我有些害怕。

这是可以用来填补我信用卡空洞的救命稻草,这是我仅剩的可以赔付利息延续生活的最后一笔资金。

很快,便到达美高梅酒店,开好了房间,闲聊了一会,休息了一会。

“小雯,你卡上还剩多少钱?”我问她

“27万。”她很放心的告诉了我。

“我这里有23万,等我赢了就把你20万还了。”我告诉她。

“输了呢?”

“你的借给我!”我需要一些底气。

“你要玩那么大吗?娱乐娱乐就行吧,很多人在这里赌的家破人亡的。”小雯的神情有些不对。

“我身边有好几个这样子的人,钱可以先拿给你,但是过几天我要用,很急的事。你得保证拿给我,你可千万不能输掉。”她瞅了我一眼。

“我写个借条给你吧?”我说。

“一边去啦,我要你借条做什么!”她终于有些表情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本金凑足五十万人民币,或许是心虚,但事实上我就是在这样做。

62万港币的本金,这一次,战斗目标在我心里是我这几个月所有输掉的总和。

我祈求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再也不赌的机会,上天还真成全了我一个月。

99

2015年9月1号,澳门美高梅娱乐场。

从酒店下来到大堂,算是金碧辉煌,可以从天幕广场看到了美高梅的大鱼缸,高有几十米,直径最少也有七八米。

我不知道当时美国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是要装下所有大陆赌客的“渔额”吗?但愿装不下我的62万!

穿过美高梅的赌场“金狮会”进入到美高梅赌场,人真不比金沙城少。就感觉大陆游客像是在逛昆明的螺蛳湾商贸城,人很多。

赌桌和各类赌机一个挨着一个,排开好几十米。

我和小雯随便找了张桌子,换了五万港币,便坐下开始玩了。

下了几把,下什么都不中,我心态有些不好了,换了张台,还是无济于事。但注码不是很大,三千四千的下,我也想寻找机会推大一些,但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

而小雯又在我旁边看我下注,我不想让她看到疯狂赌徒式下注。

不管是情人也好,小三也好,朋友也好,毕竟她在我心里有一定分量。

越是这样越难打,而隔几分钟小雯的电话又会响一次,她都不接,但却一直响。

我收拾了下,起身。

半小时左右,输了近五万,我想先回房间好好休息。

100

回到房间后,小雯去接了个电话,接了很长的时间,我觉得不像往常,接完电话回来的面色不是很自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问她。

“我前夫到处在找我,让我和他复婚!”她说的很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里还是挺不自在的,可能久了,会有感情和依恋。

“好事啊,你还爱他吗?”我问。

“我也不知道。”她的犹豫让我相信那个男人在小雯心中的分量。

“没关系的,好好复合吧,他才是你真正的归宿!”我能说出这句话我觉得当时还是挺汉子的。

“他明天下午会来接我,他去找到我家人,让我原谅他,我似乎没有选择。”她泛红的眼珠里似乎隐藏了泪水。

“嗯,我们一样,都没有选择”我安慰。

在澳门,总会发生很多让我想不到的事,但又无力狂澜。

小雯抱住了我,我也紧紧的抱住小雯,在美高梅酒店的房间里,感受着我们彼此的心痛,等待像是即将世界末日的来临。

“对不起,sorry!”在我耳边传来小雯轻轻的声音,我们相拥而睡。

101

第二天起床后我们没有再去赌场,从美高梅出来沿着海边往东走,有个观音莲花苑,没有太多的想法,心中有些释怀了,进去看看。

我祈祷并祝福小雯过上幸福的生活,不再有烦恼,那一刻,对我或许她也有着同样的愿望。

接着到了澳门科学馆,我们没有进去,一是不热爱科学,而也不懂科学。门口心型树的造型让我久久的看了会,原来“恋人”的即将分别到处都是气氛的渲染。

当我们散步到渔人码头,映入眼帘的是是个建筑群,隔海相望港澳直升机场,眼前的景象我却无暇顾及,我们停住了脚步。

小雯:“我差不多回去了,你保重!”

我:“会的,把卡号发给我,我晚点转钱给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在担心小雯借给我的本金。

小雯:“卡留给你,密码我发你手机上吧,7号之前还我就好了。” 可能当时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我完全可以还得了的数字。

我:“谢谢你!“

小雯:“我知道你很需要钱,但记住我的话,这里只能当娱乐,每天赢点就收了。”

我:“嗯,会的,谢谢。”

小雯:“不管输赢,回去好好对你老婆!”

送小雯到了关口,目送着她出关。我不知道关口对面有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在等待,我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有什么样幸福或者不幸福的生活。

我在心里默默祝福她,祝福这个临走之前还愿意把钱给我留下的女人。

我难过吗?我也不知道,回头看她那眼的一瞬间我也假装镇定的没有了表情。

不是我的终归不是我的,该结束的终究要结束!小雯,再见。

102

送走小雯之后,有种全世界都离我而去的感觉,莫名其妙的难过。

但我还有足够的赌本,46万人民币,我想就在今晚和澳门来一场真实的较量,我该选一个有利于我的场子,说实话澳门虽然来了两次,还是不太熟悉。

于是我来到了威尼斯人,大厅依然热闹,我才想起国内今天下午过后要开始放假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

我在大堂来回晃动的时候有一个小插曲,有一名男子在下完最后一千筹码的时候突然间晕倒在地,吓坏了一旁的赌客。

在威尼斯人娱乐场的地上悄无声息,不知道是晕倒还是窒息,看着确实难受。也不知道这名男子坚持了多少个日夜没有睡觉,更不知道他下完最后的筹码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然后来了几个黑鬼,迅速控制了局面,带离了现场。于是大厅继续恢复了和谐,赌客继续深思下一局是庄还是闲。

看到这般场景,我也开始迷信,不能在这里玩了。而大厅的大客很少,我也不喜欢看到我押五万,对方押800看牌比我还紧张的局面。

去哪呢?贵宾厅吧,我熟悉的贵宾厅,于是我来到了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金沙太阳城。

是的,在这么好的一个时间,我一定要稳住自己,完成蜕变。

经过一番指引,到了上康莱德乘电梯的位置,到达三楼,熟悉的赌桌,熟悉的荷官,熟悉的音乐,熟悉的炒饭。

吃点东西后,办了张卡,刷卡出码55万,是的,决战澳门开始了。

找到一张一万台,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起注三万没有中,然后我减少注码,连黑三把。

状态和信心都有些下降,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要了杯饮料和一块毛巾。

坚持了两个小时,起伏不大,持平。

又坚持了一个小时,略有小胜7万多。

再坚持了一个小时,盈利达到了15万,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右了,但我没有一丝疲倦。

103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一堆的筹码遇到好路居然不敢像以前那样一直往下推了,要不然打到十五万的时候早已收场。

黑夜在取代白天之前总会有一些亮光暗淡的消逝,下面我的噩梦也随之来临。

我和赌场在玩起了持久战术。

十一点,仅一个小时我输完了全部盈利;

十二点,我自己的筹码只剩下30多万,我不断的去洗脸,抽烟,让自己清醒;

凌晨一点,我看着面前20万的筹码失去了信心;

凌晨三点,我的筹码只剩下了七万,我竟然还在3000的平注祈求起死回生;

凌晨四点,给了我一个机会,让筹码恢 复到26万,但相差甚远;

五点,继续在输;

六点,疲倦了,还有最后两个塑料圆圈;

六点半,我精神呆滞,输完了最后的筹码!

没有人愿意多看我一眼,荷官说,明天再来吧!我明天还能来吗?

我走到楼下,澳门的天色渐渐快要亮了,而我没有了方向。

104

我不知道自己在金沙城某个侧门口,乘坐出租车的对面那扇大门的位置的石墩上呆了多久,看着天亮,疲倦的身心和透支的能量让我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比较模糊,九点我打车回酒店,睡去。

下午四点醒来后电话开机,很多未接。

回复了一个给小雯,她已经到了昆明,她问我怎么样,我说还行。

她告诉我她储蓄卡上有人转进了22万,让我起来后先转给她,她有急用,我答应了她。

我起身冲凉,忘记昨夜的悲伤,也不知道退了多少钱,离开了美高梅的大堂。

但又一次动起了歪念,我需要抓紧时间把钱换出来赢得一些时间,我要再一次和恶魔较量,但是我知道这个钱不能输,因为小雯交代了有急用。

找到换汇店,加上昨天还剩下的一些余额,又刷出了近30万港币。

去哪呢?老地方报仇。

105

我像发了疯一样的快速换成筹码,时间已经五点多了,心里反复在想今晚之前我要转账给小雯,拿着筹码非常紧张。

但是越紧张越心慌却越有勇气下大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从哪里冒出来的气质,可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第一手下了8万,输了。

第二手下了16万,又输了。

看着仅剩的6万块,无法投入到状态,磨了半个小时,30万港币被我葬送。

我已经麻木了,我没有了任何筹码,我心想这次真的可以去死了,因为我根本不敢把电话打开。

既然都是死,何不死的更彻底一些。

我开机发了条信息给小雯,告诉她有点晚了,明天早上再转,后面不管她回复什么我也不看,因为我没有办法去面对。

拨通了第一次放款给我的阿勇电话。

“勇哥,你在哪里呢?我在澳门呢!”我心虚的打通了电话。

“在金沙城啊,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呢?”假惺惺的热情。

“我也在,能签点码给我吗,这两天我已经输了100多个了。”

“先过来房间嘛!康莱德酒店”

晚上7点,我见到了阿勇。

106

他了解了下我的最近的情况,打死都不肯出码给我,说他最近这里又不好那里又不行。

我知道他不出是出于认识的情面,好多事情日后还要相见。

但我已经变成了魔鬼缠身,俨然就是一个病态的恶魔,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我的承诺已经坚定到了只要出码给我什么都可以的状态。

我疯了吗?是的,我已经疯了。

八点钟,阿勇叫来一个朋友,说可以给我做十五万,但要先抽取一万五给我留下做路费,并且赢了每把要抽百分之十,我没有考虑的在那张欠条上签下了字,并把护照交给了她。

还有机会吗?我不知道,因为除了签字再去博,我无法想象我是否能见到明天升起的太阳!

太阳城,拿着13万五,旁边又多了两个人,是的,这就是那时候的我,开工。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牌都在发抖,下注也是在发抖。

我坐下的时候他还剩下五万左右的筹码,旁边一个女孩帮忙洗码和抽水,另外一个男的在监督下注,这应该就是澳门的放数,只是他赢了每把都得抽。

老者略带血丝的眼神,我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命运将和他一样在这里上演。因为我也在拿高利搏命。

于是我换了张他对面的桌子,开始下注。

我全身发冷,冷的有些害怕,我盯住路单,有一丝丝停手的想法在脑海飘过,但我没有停止拿着筹码往绿色桌布“庄”上放的魔手!

一个小时了,洗码抽数应该不少了,赢得局数还是多数。

但旁边的限注和话语打乱了我的心态,我竟然就想着快点结束这个牌局,哪怕是输,也不要再折磨。

当自己完全陷入到一个死角的时候,任何牌面都无济于事,无可救药。

于是我从13万到六万也只不过半个小时,从六万到跟着阿勇离开也只是用了半个小时。

“阿勇,这兄弟的钱明天没有问题吧?”他朋友。

“应该没问题!”阿勇看了眼没有任何表情的我。

“那我先过去了,明天中午我过来。”他看了眼我,眼神里暗藏杀气。

我在阿勇开好的康莱德双人间里,一语不发,瘫痪的像个脑瘫的孩子。

他叫了宵夜,我没有吃。

“兄弟,好好想办法吧。戒了吧,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他安慰。

我继续沉默,沉默到我不会去想明天会怎么样,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酒店的地毯,我渴求有死神把我带离,带离这地狱,去真正的天堂。

晚上11点了,我电话不敢开机,是因为我害怕小雯的指责;

晚上12点了,我电话真不敢开机,那是因为我更害怕婷婷知道我的现状;

晚上1点了,我电话还是不敢开机,因为我想的到最后救命的责任将肩负在年迈的父母头上。

107

第二天,还是那样耗着,我把办的卡给了阿勇。

让他到时候取码粮,大概有一万五,他帮我还了一万五,还有12万,我说等我想办法,我就呆滞的在酒店里躺着,可是我电话始终没敢开机。

第三天早上十一点,阿勇的朋友没有了耐心,变脸比翻书绝对要快,让我跟着他先出关,去珠海等钱打到。

临走之前阿勇说:“想想办法凑吧,我该说的也说了,能帮你的都帮你了,你好自为之!”

9月5日下午,我从横琴口岸出来,到达珠海的一个出租房。

此时此刻,这个不认识的安徽人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

“最后好好和你说一次,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见不到钱,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说完便离开,两个安徽的个子挺大的年轻人看守着我。

我还在自己骗自己,以为天塌下来了又能怎么样,我竟然不知道这个安徽人为了钱可以让天,真的塌下来!

第二天中午他过来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没有,话音刚落就是两巴掌!

108

疯狂的要帐开始了,人类最原始的贪婪和本性在金钱面前如此的赤裸裸,他们没收了我的手表,强行把我电话开机,让我打电话。

开机后短信几十条!

小雯的:

“怎么了?怎么电话打不通?”

“回电话给我”

“是不是把钱都给输了?”

“开机后回电话,不然我报警了”

……

婷婷的

“怎么关机几天?”

“你去哪里了?速回电话!”

“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很担心你!”

“你赶紧回来,想你了!”

…..

还有各种催款的!

安徽人打开了免提,并拨通话键让我给家人打电话,那态度是恐吓、是威胁,叫喝道在这里,弄死我和踩死一条蚂蚁一样简单。

虽然我知道除了皮肉苦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但是那种心灵的折磨还是击破了我的心底最后防线!

“你不打是吧,阿强,你顺着打!”安徽人对那个小伙子说。

“我自己来吧。”我屈服了!

109

第一个电话,老父亲,伤心欲绝,半个小时我泣不成声;

第二个电话,婷婷,我无法描述我当时的情况,只是说没有十万块,我永远回不来,她先是情绪激动,大哭大骂,后是哭着让我别急。

可恨的安徽人,还是不放心,自己再次拨通了我刚刚对话的电话,把情况说的更可怕、更糟糕。

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去面对电话那边的亲人了,但是我怕死,我想离开那间出租屋。

半小时后,父亲来电话说,钱存在老家定期还有几万块,但明天不一定能取出来。

他又打电话给婷婷说了情况,看能否哪里先挪动,父亲过几天来还。

婷婷跟安徽人做了保证,说第二天带钱过来。

安徽人态度变了,说要理解他的立场,还了我的手表,那天晚上,安徽人拉着带我去吃了顿酒楼,递给了我几支酒,我和他没有交流,晚上晕晕乎乎的入睡。

110

我起的很早,编辑了一条近千字的短信回给了小雯,我不能说祈求她的原谅,我只希望她给我留一次回家重新再来的机会。

她回复也很快,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事就好”!

下午五点半珠海还是那么热,我和安徽人到达机场接婷婷。

看到婷婷和老岳父的那一刻,眼泪哗哗的抑制不住,人间的真情唯有亲情才是永恒的。

转账完后,我们离开,安徽人还假惺惺的说,下次过来打电话!我恨不得他迅速在我们眼前消失,我们是如此的单纯,而他却是卑鄙和肮脏!

在珠海的那晚,我得知这是用岳父房产证抵押过来的十万,心里既愧疚又感动。

我和婷婷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像恋人分别后的重逢。我擦干眼泪,告诉她,如果还有机会翻身,我一定不会再让她们受苦!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孰善孰恶、孰美孰丑,各位应该有论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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